老六？不，小六

我顿了顿：“我们可能是穿进了平行世界。或者……穿进了我们看过的某本书里。”

刁静怡和税田田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懵。

刁静怡凑到税田田身边，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白奚妍疯了吗？”

税田田虽然也不太信，但还是站到我这边。她也压低声音反驳：“她没疯……而且我觉得也有这种可能。”

刁静怡一脸嫌弃：“税田田你也疯了。”

我没理她们，继续看着那张纸。

第一条和第六条矛盾。第二条和第七条矛盾。第三条和第四条、第八条矛盾。第五条和第九条矛盾。

十条规则，至少五组矛盾。

“它可以模仿所有人的字迹，所以请不要相信上面的全部规则。”

最后这条，像是对前面所有规则的注解，又像是警告。

我看着那些自相矛盾的规则，忽然想起一句话：

在怪谈世界里，规则会骗人。

但骗人的，究竟是规则本身，还是写下规则的东西？

我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

“先别管疯不疯。”我说，“现在我们四个人，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里面。不管这里是哪儿，我们得活下去。”

我看向门外。

月光下的校园静得诡异。操场上空无一人，教学楼黑漆漆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今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说，“天亮再说。”

没人反对。

我们四个人站在破旧的一楼大厅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

转头发现税田田和刁静怡还在那小学生式吵架，吴婉在旁边看戏，也不把两人分开。

税田田：“我没疯，是你先说的。”

刁静怡：“我就说了一句，你反驳我两句，现在又说我先说的？”

税田田：“那你道歉。”

刁静怡：“我道什么歉？”

税田田：“道你骂我疯了的歉。”

刁静怡：“我没骂你，我说你疯了——这是陈述事实。”

税田田噎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才疯了。”

我走过去，伸手按住两个人的肩膀。

“好了，别吵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片——刚刚翻宿管桌子的时候摸出来的，压在抽屉最底下，差点没发现。

“一人两张，刚刚好。”

我把东西分给她们。刁静怡接过来一看，愣住：“符咒？”

淡黄色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纹路，摸上去有点糙，像手工做的。一共八张，我留了两张，剩下的分给她们。

吴婉接过符咒，看了一眼，又看向我：“第五条说没有七楼，第九条说七楼很安全——明显冲突。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税田田立刻看向我。

那眼神我熟悉——每次考试前，她都是这么看我的，好像我能把答案写在她脸上。

我想了想：“要去七楼，得先经过六楼。我们不知道那个怪物走了没有，也不知道其他楼层有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来。

突然身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人同时僵住。

“是不是那个怪物追过来了？”刁静怡压低声音。

我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变回正常了。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饮水机传来水声，两个女生端着泡面碗从我们面前经过，边走边聊明天的早自习。宿管阿姨在走廊尽头查寝。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刁静怡愣了几秒，骂了一句脏话：“我去……现在是幻觉，还是刚才才是幻觉？”

我们四个人站在一楼大厅门口，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场景。

只有口袋里那几张符纸的触感告诉我：刚才不是幻觉。

税田田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问：“怎么回事？”

我低头凑到她耳边：“不知道，先看看，别慌。”

我们坐电梯回六楼。

电梯里有人，是隔壁班的女生，还在讨论食堂今天的菜。她们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继续聊自己的。

电梯门打开，六楼的走廊灯火通明，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走廊里吹头发。

我们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那些人全部消失了。

像电视机被拔掉电源，一瞬间，声音没了，人没了，灯也灭了。走廊重新变回破旧的样子，墙上挂着蛛网，地上积着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出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那个怪物就站在走廊尽头。

它看见我们了。

“跑！”

我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税田田，转头就往楼梯间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那种奇怪的嘶吼声，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吴婉和刁静怡跑在前面。我们一口气冲上楼梯——七楼到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门。

没有别的路了。

我推了推，根本推不开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靠在门上，看着那个怪物从楼梯下面冲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张拼接的脸在月光下扭曲变形。

它扑过来了。

然后，金光炸开。

怪物上楼梯的瞬间，像冰块扔进沸水，直接融化了。连渣都没剩，就那么消失在我面前。

金光散去，门还是那扇门。

我转过身，盯着这扇门。普通的铁门，上面锈迹斑斑，和这栋楼里所有的门没什么区别。

但我的手指摸到了一个凹陷。

一个凹槽，嵌在门板上，大概拇指大小。旁边插着一根针，很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其他三个人也凑过来看。

税田田眨眨眼：“什么意思？要我们拿针扎破手指，把血滴进去吗？”

我想了想：“应该是。试试吧。”

说完，我拿起那根针，往食指上扎了一下。疼，但能忍。挤了两滴血，滴进凹槽。

刁静怡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力气不小：“白奚妍你要死啊？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得破伤风了怎么办？”

我侧头看她，笑了笑：“没事，试试嘛。”

她瞪我一眼，没再说话。

其他三人见我没事，也照着做了。税田田扎手指的时候龇牙咧嘴的，表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血融进凹槽。

金光再次亮起来，比刚才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