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册开学第三天。
我和税田田像往常一起回宿舍。洗漱完,正准备上床,外面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炸开一片嘈杂,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有人踩了马蜂窝。
刁静怡出去接水还没回来。
我刚想说话,门被猛地撞开——刁静怡冲进来,反手锁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吓人。
税田田歪头看她,语气慢吞吞的:“怎么了?这么慌……莫非今天是年级主任查岗?”
“呼……哈……”刁静怡气还没喘匀,“外、外面……出现了一个怪物!”
“啊?”税田田眨眨眼,“年级主任已经恐怖到被你称为怪物了吗?”
“放屁!”刁静怡压着声音吼,“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那个怪物,它杀人了!”
宿舍里静了一秒。
我了解刁静怡。她脾气爆,嘴上不饶人,但从来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她现在的表情,我见过一次——是去年我们4个出去玩她差点被车撞的时候。
“先把灯关了。”我说。
吴婉伸手按掉开关,寝室陷入黑暗。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你看见那个怪物了吗?”吴婉声音很轻。
“没有。”刁静怡摇头,“我在外面接水,就看见楼下跑上来几个人,身上有血,喊着‘怪物’‘杀人了’‘救命’……”
“会不会是恶作剧?”税田田问。
“不是。”刁静怡抿了抿嘴,“血有腥味,不是颜料。”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不是敲我们的门——是对门。但整条走廊太安静了,那声音清晰得像敲在耳边。
咚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还是没人应。
逐渐的敲门变成了砸门。一下,两下,铁门变形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黑板。
每个宿舍门上都有一个小窗户。我对着上铺的刁静怡说:“你探头看一下。”
她小心地探过头去,只一眼,猛地缩回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发抖。
吴婉等不及,小声问:“怎么样?”
刁静怡缓了几秒,声音压得极低:“那个怪物……身上长着狐狸的头,狼的尾巴,人的身体,还有这么长的爪子。”她比划了一下,“像把动物切开又拼起来,很高,两米三左右。”
我凑上去看了一眼。
她说得轻了。
那个东西正趴在对面宿舍的门上,用爪子扒拉着被砸开的门洞。月光照在它身上,皮毛一块一块的,像拼贴画没贴好。它把头探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它的眼睛——竖瞳,黄色的,里面没有感情,只有捕食者的专注。
对面寝室中传出哭声。
砸门声停了。然后是惨叫,很短,像被掐断的录音。
几十秒后,怪物退出来,身上沾满血迹。它站在走廊里,头缓缓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它停住了。
正对着我们的方向。
税田田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她的声音在抖:“白奚妍……你看它是不是朝我们走来了?”
我一看,还真是。
“我去!”我直接从楼梯上跳下去,“快快快,堵门!”
我们把宿舍中间那张大桌子拖过来,横着卡在墙壁和床架之间。四个人一起用力,桌子卡死的那一刻,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口上。
那怪物已经开始敲门了。
税田田声音发颤:“不行……拖不了多久。”
吴婉站在窗边往下看:“你们说……从这里翻下去怎么样?”
刁静怡走过去瞅了一眼把他往回拉了拉:“你要死啊?六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跳下去……六楼……”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转身把床单扯下来,扔给她们:“都拆!”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拆床单。我把它们一条条系在一起,打了死结,用力扯了扯——还算结实。然后把一端绑在窗户中间的横杠上,另一端扔下去。
“从这里滑到四楼,长度够。”我说。
刁静怡看了一眼,皱眉:“白奚妍!我们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她语气里的质疑让我有点烦。我看着她,没压住那点不耐烦:“你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说出来。如果只是想躲在这里等死,就不用说了。”
刁静怡张了张嘴,没说话。
“谁先探路?”吴婉问。
没人应声,大家都怕死。
“我先吧。”我说,“我提的,我来。”
“白奚妍……”税田田拽住我袖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翻出窗户的那一刻,风灌进领口,有点凉。床单在手里攥着,滑下去的时候手心发烫。我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上看,只能盯着面前的墙壁,一截一截往下滑。
到五楼的时候,余光扫过窗户。
我手一抖,差点没抓稳。
税田田在上面喊:“奚妍?怎么了?”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喉咙中那股恶心压下去。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一会儿下来的时候……别往五楼看。”
那个寝室里,六七个人。或者说,六七具尸体。
被撕开的,散落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我没敢再看。
滑到四楼,窗户没锁。我踢开翻进去,里面是空的——新宿舍楼,还没来得及收拾,没人住。
我站在窗边,朝上面比了个OK的手势。
税田田看见了,回头对后面的人说:“可以了,我先下。”
我靠在墙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第1次接触这种题材,如果写的不够好,可以提出意见,我会努力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