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左奇函第一次见到杨博文,是在高一开学的那一天。
初秋的阳光把教学楼照得发亮,校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笑声、叮嘱声、汽车鸣笛声挤成一团。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只有左奇函站在人群边缘,像一截被遗忘的冷铁。
他的父母在他七岁那年就分开了。
母亲走得干脆,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忙着做生意,永远在出差、开会、应酬,唯一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往他银行卡里打钱。
房子很大,装修很豪华,冰箱永远塞满最贵的食材,衣柜里全是名牌,可那不是家,只是一间空荡荡、没有温度的房子。
他从小到大,没有听过一句晚安,没有一次生病时有人守在床边,没有一次考了好成绩有人真心夸他。
他拥有一切物质,唯独没有被爱过。
于是他学会了叛逆。
逃课、打架、独来独往、对所有人都带着刺。
他用冷漠伪装自己,用嚣张掩饰慌张,用无所谓掩盖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想被人在乎。
报到那天,班主任按着座位表念名字,左奇函漫不经心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旁,一抬眼,就看见了杨博文。
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很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单薄。
他穿着最普通的校服,洗得有些发白,头发柔软,眉眼干净,安静得像一片影子。
班里的人都在互相打招呼、说笑,只有他一个人,低头看着桌面,手指轻轻蜷缩,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左奇函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人,和他一样,是孤独养大的孩子。
只是他用刺保护自己,而杨博文,用沉默藏起伤口。
“以后你们就是同桌了,互相照顾。”班主任说。
左奇函“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杨博文却微微一僵,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好。”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左奇函没应声,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杨博文的手腕很细,指节苍白,桌肚里的书本摆得整整齐齐,连笔袋都放在固定的角落。
他太规矩了,规矩得让人心疼。
左奇函从小活在金钱堆砌的空洞里,习惯了用钱解决一切,习惯了没有人靠近。
可看见杨博文的那一刻,他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莫名软了一下。
他不知道,杨博文的人生,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凉。
杨博文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
他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丢下,小小的孩子,只能缩在角落,看着别人被领养、被疼爱。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敏感又尖锐,他不爱说话、不爱争抢、总是一个人,自然而然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抢他的饭,藏他的被子,在背后骂他没人要。
他从不反抗,从不哭,也从不告状。
只有院长妈妈会疼他。
会在他被欺负后悄悄塞给他一颗糖,会在夜里给他盖好被子,会摸着他的头说:“博文乖,以后一定会有人好好爱你。”
那是他童年唯一的光。
他以为这束光能一直亮下去。
可上初中的第一天,院长妈妈心脏病突发,走了。
那一天,杨博文世界里唯一的灯,灭了。
从此,他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没有人护着他,没有人疼他,没有人在他害怕的时候说一句“别怕”。
他学会了更沉默、更小心翼翼、更努力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拼命学习,只想早点离开那些阴影,只想安安静静活下去。
直到遇见左奇函。
这个看起来嚣张又冷漠的同桌,成了他高中生涯里,第一个离他这么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