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内的地位越来越稳,张函瑞却越来越念旧。
某天整理旧物时,他翻出了一个早已磨边的琴包,还有当年参加第一场选拔时穿的那件白衬衫。衣服已经有些浅旧,却依旧干净挺括,像极了那个站在灯光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少年。
工作人员笑着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留着呢。”
张函瑞轻轻抚过布料,眼底温柔:
“留着,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念头,就这样悄悄落了地。
他推掉了几天后所有行程,简单打扮,一个人背着旧琴包,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当年那座电视台楼下。
街道拓宽了,大楼翻新了,周围的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路口那棵老树还在,风一吹,依旧是当年熟悉的样子。
他刚站定没多久,就有人轻轻认出了他。
“是……张函瑞吗?”
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不敢确认的惊喜。
张函瑞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点头,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张扬。
很快,身边慢慢聚起几个人,没有拥挤喧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里是认识很多年的熟悉与温柔。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保镖,没有排场,就像一个回来看看的普通人,安静站在当年等候入场的地方,站了很久。
风掠过街角,像把十几年的时光轻轻吹回来。
他想起第一次上台前,手心全是汗,喉咙发紧,连自我介绍都练了一遍又一遍。
想起灯光亮起时,全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和一支麦克风。
想起唱完《如愿》后,全场安静两秒,再爆发出掌声的那一刻。
那是他一切开始的地方。
没有光环,没有退路,只有一腔孤勇和热爱。
如今再站在这里,他早已不是那个会紧张到攥紧拳头的少年。
拿过的奖,走过的舞台,被千万人听见的歌声,都化成了骨子里的从容与安定。
有人轻声问:“怎么突然回到这里了?”
张函瑞望着大楼入口,笑了笑:
“回来看看。”
那天下午,他在楼下小小的广场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停下。
有人驻足,有人轻轻拍摄,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他拿出手机,放了一段简单的伴奏,
还是当年那首《如愿》。
没有专业音响,没有华丽舞台,没有聚光灯。
风是听众,阳光是灯光,路过与停下的人是观众。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唱完了一整首。
声音比当年更稳、更厚、更有故事,
却依旧保留着最初的清澈与虔诚。
唱完,他轻轻鞠躬。
周围响起真诚而温暖的掌声。
有人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唱?”
张函瑞望着那栋大楼,轻声说:
“走得太远,总要回来看看。
看看一开始的自己,
提醒自己,不要变成当初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他不想变成只看重流量、只在意热度的歌手。
不想变成忘记热爱、敷衍舞台的歌手。
不想变成站得高了,就看不见来时路的人。
所以他回来,和当年那个紧张、青涩、眼里只有唱歌的少年,好好重逢。
离开前,他在那栋大楼前,轻轻站了很久。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十几年前,少年从这里出发。
十几年后,男人回到这里,与初心相拥。
路很长,风很轻,歌声依旧。
他没有丢了自己。
这大概是时光,最温柔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