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的日子，和县城完全不同。
他的公寓很大，比她那个小房子大好几倍。落地窗能看见北京的夜景，晚上灯火辉煌，亮得晃眼。但她有时候会觉得，还是她那个小房子的窗户好，能看见月亮，能听见楼下小孩的吵闹声。
白天他去工作，她就一个人待着。看书，刷剧，发呆。偶尔出门逛逛，但不敢走远，怕迷路。
晚上他回来，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早的话他们一起做饭——他这儿厨房很大，但很少用，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她第一次打开冰箱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沈念慈你平时吃什么？
田嘉瑞外卖。
她摇摇头，第二天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把冰箱填满了。
他看着满满的冰箱，忽然笑了。
沈念慈怎么了？
田嘉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才像个家。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他靠在她肩膀上，她用手摸着他的头发。窗外的北京灯火辉煌，但她的心很安静。
有一天，他说带她出去走走。
他们去了故宫，去了颐和园，去了后海。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她挽着他的胳膊，像两个普通的情侣。但走在北京的街上，她还是能感觉到异样的目光。有人认出他，偷偷拍照，窃窃私语。
他习惯了。但她还有点不习惯。
田嘉瑞没事吧？
沈念慈没事。
他握紧她的手。
沈念慈你每天这样，累不累？
田嘉瑞什么？
沈念慈被认出来，被偷拍，被人盯着。
田嘉瑞习惯了。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
田嘉瑞但有你在，就不那么累了。
她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窗外的北京，灯火依旧辉煌。
在北京待了一周，她该回去了。
走的那天，他送她去车站。站在进站口，他抱着她，很久没松手。
田嘉瑞下次什么时候来？
沈念慈不知道。看工作。
田嘉瑞我会尽量回去看你。
沈念慈田嘉瑞，你别太累。
田嘉瑞好。
她进站了，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儿，冲她挥手。她挥挥手，转身走进车站。
坐在高铁上，她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脑子里想着这一周的事。他的公寓，他的工作，他的世界。和她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这两个世界，能一直连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
回到县城，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上班，画图，开会，下班。周末和双双吃饭，听她八卦单位里的新鲜事。
只是多了一件事——计划下次见面。
十一月的时候，他说要来。但临时有事，取消了。她有点失落，但没说什么。
十二月的时候，她说要去北京。但项目赶进度，走不开。他也说没关系。
他们就这样，在两个世界里，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偶尔视频，偶尔消息，偶尔说一句“想你”。
十二月末，县城下雪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很想他。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沈念慈下雪了。
田嘉瑞好看。
沈念慈你那边呢？
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北京的雪，比她这边小一点。
也下了，没你们那边大。
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象他站在北京的雪里，会是什么样子。
沈念慈等你有空，带你去看我们县城的雪。
元旦那天，他来了。
那天雪还没化，整个县城都白白的。他站在楼下，哈着白气，看见她出来，眼睛弯起来。
田嘉瑞新年快乐。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沈念慈新年快乐。
那天，她带他去看县城的雪。他们去了河边，河水没结冰，但两岸都是白的。柳条上挂着冰凌，亮晶晶的。他们去了那棵槐树下，树枝上落满了雪，像开了白花一样。
沈念慈好看吧？
田嘉瑞好看。
沈念慈看树，别看我说。
他笑了。
他们去了县城的小山上，站在那个亭子里，看整个县城都被雪盖着。房子、街道、远处的田野，都是白的。
田嘉瑞你们县城真好。
沈念慈比北京好？
田嘉瑞不一样。北京是北京，这儿是这儿。但有你在这儿，这儿就更好了。
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跨年。在她的小房子里，吃着火锅，看着电视。窗外偶尔有烟花升起来，在夜空里炸开，五颜六色的。
田嘉瑞沈念慈，明年我们还一起跨年吧。
她转过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沈念慈好。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她靠在他怀里。窗外的烟花放了好久，但他们没再看，只是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她想，这样真好。
元旦过后，他又走了。
沈念慈下次什么时候来？
田嘉瑞可能要到春节后。春节太忙了。
沈念慈没事，工作重要。
田嘉瑞沈念慈，你总是说‘工作重要’。
沈念慈因为是真的啊。
田嘉瑞我知道是真的。但你从来没说过，让我别走，让我多陪你。
沈念慈我不想让你为难。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田嘉瑞沈念慈。
沈念慈嗯？
田嘉瑞有时候，你可以让我为难一下的。我想为你做点事，不只是让你等我。
她愣住了。
田嘉瑞我知道你独立，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但我也想让你需要我，让我觉得，你离了我不行。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念慈好。下次我试试。
他也笑了。
他走了之后，她一个人站在楼下，想着他说的话。让她需要他，让他觉得她离了不行。
她忽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她想，原来他也会有这种不安。原来他也会想被需要。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沈念慈路上小心。
田嘉瑞嗯。
沈念慈我等你回来。
田嘉瑞一定。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慢慢走回家，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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