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日子好像恢复了平静,又好像什么都没恢复。
沈念慈在家待了整整一周。每天拉开窗帘往外看,楼下偶尔还有鬼鬼祟祟的身影,拿着手机对着她这栋楼拍。她已经习惯了,拉上窗帘,继续做自己的事。
田嘉瑞待了两天就走了。走的时候,抱着她,说了很多遍“等我”。
她点点头,说“好”。
送走他,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茶几上多了个新的红色气球,是他买的。他说,旧的瘪了,换个新的。
她看着那个气球,忽然笑了。
手机响了,是双双打来的。

念念!你还好吗?
还好。


我快急死了!这几天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烦。你现在能出来吗?我想见你。
好。

半小时后,她们坐在县城一家偏僻的奶茶店里。双双看着她,眼眶都红了。

你瘦了。
还好。


那些人太过分了!骂得那么难听!你什么都没做错!
没事,过去了。


那个……田嘉瑞,他对你是认真的吗?
沈念慈点点头。

那就好。我看他发的那段话,还挺感人的。‘她是我的光’,啧啧,想不到他会说这种话。
沈念慈笑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多久了?快给我讲讲!
沈念慈看着她那八卦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生活。闺蜜的八卦,奶茶的甜味,小县城的日常。
她慢慢讲起来。从第一次在巷子里遇见他,到他站在槐树下吃煎饼果子,到他去她家吃饭,到他们在河边散步。讲着讲着,她自己也觉得,这段经历好像一场梦。

天哪!这也太浪漫了吧!他就那么站在槐树下等你?
沈念慈点点头。

他坐你家的地上吃饭?
嗯。


他给你买气球?
嗯。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沈念慈被她逗笑了。

念念,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觉得你们挺配的。他对你好,你也喜欢他,这就够了。
沈念慈看着她,忽然有点想哭。
谢谢你,双双。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又过了几天,沈念慈接到陈主任的电话。

小沈,下周可以回来上班了。事情过去了。
主任,我……


别说了。你的工作能力,我看在眼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影响这个。回来好好干。
她握着电话,忽然说不出话来。
谢谢主任。

周一,她回单位上班。
走进大门的时候,她还是有点紧张。但同事们看见她,大多数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偶尔有人多看两眼,但也没说什么。
她松了口气。
上午开会,陈主任在会上提了一句。

小沈负责的口袋公园项目,反响不错,大家多学习。
散会后,有人过来跟她说话,问项目的事。她一一回答,慢慢找回了工作的感觉。
中午吃饭,几个年轻同事凑过来,问她。

念念,那个田嘉瑞,真的是你男朋友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天哪!他真人帅不帅?比电视上帅吗?
差不多吧。


他性格好吗?
好。


他对你好吗?
好。


那就行。网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支持你。
沈念慈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

晚上回到家,她给他发消息。
今天回单位了,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这边也差不多了。
你忙你的,别担心我。


想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我也想你。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看着茶几上那个红色的气球。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气球上,红红的,亮亮的。
她想,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六月初,田嘉瑞来了。
这次他没提前说。她下班回家,看见他站在楼下,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这是小野,我助理。上次跟你提过。

嫂子好。
别、别乱叫。

田嘉瑞在旁边笑。

你们聊,我先去办入住。
怎么带他来了?


以后他来接我,方便点。而且,也该让他认识你。
她点点头,带他上楼。
进了门,他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给他倒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累吗?


还行。就是想你。
她笑了,坐在他旁边。

沈念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接下来三个月,要去国外拍戏。一个合拍片,在澳洲。
三个月?


所以这三个月,我可能来不了。
哦。


你……会不会……
不会。你去吧。工作重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你的工作重要,我的工作也重要。我们都得干自己的事。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沈念慈。
嗯?


你真好。
少来。

他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走到那棵槐树下,树叶已经长得很茂盛了,在晚风里沙沙响。
等夏天过了,叶子就落了。


等我回来,叶子可能都没了。
那等明年,叶子再长出来的时候,你再来。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明年再来。
他待了两天就走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上班,画图,跑工地。下班,回家,做饭,看书。周末和双双吃饭,听她八卦单位里的新鲜事。
只是每天晚上多了一件事——等他消息。他那边有时差,她睡觉的时候,他那边可能是下午。他收工的时候,她这边可能是凌晨。消息来来往往,总有一个人醒着。
有一天半夜,她醒来,看见他发了一张照片。是澳洲的海边,夕阳正在落下,天空烧成一片橙红色。

好看吧?下次带你来看。
好。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睡。梦里好像真的去了那个海边,和他一起看夕阳。
七月中旬,项目又来了新的。
陈主任找她,说县里要搞一个新的规划,让她参与前期调研。她很高兴,开始天天往外跑。
有一次调研,她去了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村里很安静,有大片的农田和老房子。她拿着相机到处拍,拍田埂、拍水渠、拍村口那棵老树。
一个老太太坐在树下乘凉,看见她,招招手。

姑娘,过来坐。
她走过去,在老太太旁边坐下。

你是政府的人?
嗯,规划局的。


来干啥?
调研。看看村里有什么需要改的。


改啥?我们这儿挺好的。
她看着四周,田野、老树、炊烟、鸡鸣,确实挺好的。
那您想要什么?


路好走点,下雨不泥就行。别的不要。
她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手机震了。她拿出来看,是他发的。

在干嘛?
调研。

她拍了张田野的照片发过去。

风景不错。
嗯,村里很安静。


比北京好。
各有各的好。


等我回去,也带我来这种地方。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好。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和老太太聊天。阳光很好,照在田野上,照在老树上,照在她身上。
她想,等他回来,就带他来这儿。让他看看真正的田野,看看村口的老树,看看那个说要“路好走点就行”的老太太。
他应该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