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乱成一锅粥。
女兵们忙着收拾床铺，把东西从一个宿舍搬到另一个宿舍。被子、枕头、洗漱用品、换洗衣服，抱的抱，扛的扛，走廊里全是人。
何璐和谭晓琳站在风队的新宿舍门口，两人面对面，表情都有些微妙。
“教导员。”
何璐一脸难色
“我真的没想到，你应该是队长。我去找雷神！”
谭晓琳赶紧拉住她
“别磨磨叽叽的了，说你是你就是。再说，我现在不是教导员了。”
何璐看着谭晓琳，语气真诚
“教导员，我真心不是那意思！”
“我明白。”
谭晓琳笑笑
“雷神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特殊用意。咱们相处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观察，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出任队长。”
“教导员，我……”
“别教导员教导员地叫了。”
谭晓琳打断她
“我叫谭晓琳，队长同志。”
何璐急了
“教导员，我可不乱了规矩。”
“现在是特训期间，你想那么多也没用。”
谭晓琳神情严肃起来
“何璐同志，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确实很出色，还有战区的经历，已经很难得了。我虽然在军校学的就是作战指挥，但是始终也没有过实战的经验。我相信，他们的考虑是有根据的。”
“教导员，我就是个军医，也不算参加了什么实战。”
何璐不好意思地说。
“能在战区工作过，已经是难得的经历了。我想，他们肯定有这方面的考虑。你就大胆去工作吧，我配合你！”
“教导员……”
“叫我云雀。”
谭晓琳笑了
“这是我给自己起的代号。你的代号想好了吗？”
何璐也笑了
“想好了。我叫和路雪！”
谭晓琳点头
“和路雪，好听。好了，别想太多了，这个队长既然让你当，就当吧。再说，还是轮流担任队长副队长，你这个队长也当不长啊！”
何璐也笑了
“也是啊，都得当队长！”
“就是，那你还让个什么劲啊！”
说着谭晓琳搂着何璐的肩膀往宿舍里走去。
风队的新宿舍在走廊尽头，九张床，九个柜子，窗明几净。
女兵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各自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叽叽喳喳地聊着。
谭晓琳站在门口，拍了拍手
“大家都好了吧？出去集合！”
女兵们纷纷站起来，往门外走。
何璐站在宿舍中央，面对大家。谭晓琳开始整队，动作利落干脆。
少顷，谭晓琳跑步到何璐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和路雪同志，风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一听“和路雪”这个代号，女兵们轰地都笑了。
田果笑得最大声
“和路雪？那不是冰激凌吗？”
何璐也笑了，没有生气
“对啊，我的代号就是和路雪！教官说了，让我们给自己起个代号，现在大家就报自己的代号，以后我们用代号互相称呼。”
“我的代号是云雀！”
唐笑笑歪头想了想
“报告！我的代号是芭比——芭比娃娃！”
何璐看向阿卓
“14号，代号想好了吗？”
“想好了。”
“我的代号是奢香。”
“奢香？这是什么东西？”
田果满脸疑问。
“呸！呸！”
阿卓对地吐唾沫，瞪着眼睛
“你大不敬！奢香夫人是我们彝族的女英雄！”
谭晓琳笑着解释说
“奢香夫人是彝族历史上著名的女英雄、女政治家，她协助明王朝消灭了元朝残余势力，稳定了西南边陲的局面，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对不对，阿卓？”
阿卓佩服地点点头
“教导员，你懂得真多！”
谭晓琳一笑
“这里没有教导员，只有55号，副队长。36号，你呢？”
她问田果。
田果挺了挺胸
“我的代号叫雷婆！”
“雷婆？”
唐笑笑呵呵笑着
“还不如叫媒婆更贴切。”
田果不服气
“文工团的，你不懂！这里有雷神啊！雷神算是雷公，我当然要叫雷婆，咱不能让他耍单吧？”
“你要是能把雷神降住，叫啥都行！”
阿卓脸色一变，一把揪住田果的衣领
“你——不许叫雷婆，改过来！”
田果左右挣扎着
“凭什么？雷神是你的阿黑哥啊？我偏要叫雷婆！雷婆！雷婆！雷婆！”
“你再叫一声试试！”
“雷婆雷婆雷婆！我就叫！”
两人扭打在一起。
谭晓琳连忙上前拉开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不就是个代号吗？至于吗？”
阿卓还想扑上去，何璐抱住她
“阿卓，你疯啦？小心被雷神看见，咱们小队集体扣分！”
阿卓站住了，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田果。
谭晓琳拉着田果，掏出手帕给她擦鼻血
“36号，挺水灵的姑娘，叫什么婆啊？也不怕叫老了！我给你起个代号吧？”
田果脸一扬
“那要看合不合我的心思。”
谭晓琳想了想
“这么苦的地狱周，我瞧着你每天开开心心的，也给姐妹们带来了不少快乐，你看就叫开心果如何？”
田果眼睛一亮
“开心果？呵呵……还能吃，挺好，我要！”
何璐这才松了口气，转向欧阳倩
“47号，你呢？”
欧阳倩摇摇头
“我还没想好呢！”
田果捂着鼻子
“又不是写文章，想啥？就叫林妹妹吧！”
欧阳倩想了一下
“不好，我想叫闻香。”
叶寸心冷笑一声
“闻香？我还敌杀死呢！”
欧阳倩白了她一眼
“闻，新闻的闻，‘自入冬来多是暖，无寻花处却闻香。’还大学生呢！”
“这诗是夸奖梅花的，47号是以梅花的品格自律，对吧？”
欧阳倩点头。
叶寸心狡黠地说
“不管你叫啥闻香，我的代号都是敌——杀——死！”
“够威猛的！——你呢？”
谭晓琳问沈兰妮。
沈兰妮看看叶寸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灭害灵！”
谭晓琳一下笑了
“哟，你俩还较劲呢？一个敌杀死，一个灭害灵？”
沈兰妮鄙夷地看了叶寸心一眼
“我跟她较劲？可能吗？扫灭一切害虫——我就叫灭害灵！”
叶寸心咬着牙看她。
沈兰妮冷笑
“不服？走着瞧，看看是敌杀死厉害呢，还是灭害灵厉害！”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慕以丹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群闹成一团的姑娘，嘴角也翘起来。
何璐走过来，看着她
“你的代号想好了吗？”
慕以丹愣了一下。
代号？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该叫什么呢？
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哈雷。
哈雷——
“就叫嘉陵吧。”
何璐愣了一下
“嘉陵？那不是摩托车吗？”
慕以丹笑了
“嗯。”
何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行，嘉陵，挺好。”
田果凑过来，挤眉弄眼
“嘉陵？哈雷？哟——有人心思不纯啊！”
慕以丹脸一红
“别瞎说！”
“我没瞎说！”
田果嘿嘿笑着
“你自己取的代号！”
欧阳倩也跟着起哄
“哎哟喂，这心思，藏得够深的啊！”
唐笑笑歪着头
“嘉陵和哈雷，都是摩托车，还挺配的嘛！”
阿卓点点头
“确实挺配。”
慕以丹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谭晓琳笑着解围
“行了行了，别闹了，人家起个代号你们也要起哄。都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就去集合！”
“风队全能无敌！耶——”
女兵们大笑着举起了拳头。
女兵们嘻嘻哈哈地往外走。
慕以丹走在最后面，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嘉陵”。也许是因为哈雷的代号，也许是因为……她想和他有什么联系。
哪怕只是一个代号。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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