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阳光,比前一日更暖。
初隅书店的木门一推开,便有满室的木质香与旧书墨香扑面而来,苏清然把窗台上的小雏菊浇了水,又将收银台擦得干干净净,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时,心里却悄悄泛起一层软乎乎的甜。
她在等一个人。
从早上九点开店,到午后阳光斜斜铺满地面,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连翻书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明明只是一句“明天去书店找你”,却像一颗被温水泡开的糖,在她心底慢慢融化,甜得细腻又绵长。
下午三点十分,风铃叮铃一响。
苏清然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顾延洲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严肃的风衣,而是换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配着简单的牛仔裤,整个人少了几分教授的疏离,多了几分邻家般的温和。他手里没拿公文包,只捏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目光一落进店里,便精准地找到了收银台后的女孩。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苏清然猛地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顾延洲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缓步朝她走过去。
“没打扰你工作吧?”
他把拿铁轻轻放在她手边,杯壁温热,香气浓郁。
苏清然抬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飞快看向他,小声道:“没……没有,今天客人不多。”
“给你的。”他语气自然,“看你昨天一直喝水,这家拿铁不太苦,应该合你口味。”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怕苦,可他偏偏记在了心上。
苏清然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甜甜,涨得满满当当。她捧着那杯温热的拿铁,指尖传来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底,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谢谢顾教授……”
“不用叫教授了。”顾延洲靠在收银台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私下里,叫我顾延洲,或者……延洲。”
最后两个字,他放轻了语调,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诱哄。
苏清然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攥着咖啡杯,小声嗫嚅:“那……那我叫你顾师兄吧。”
在校园里,这样的称呼既不算越矩,又足够亲近。
顾延洲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好,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本就清冽低沉,此刻带着笑意,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苏清然不敢再看他,只能低头小口小口地喝咖啡,奶香混着焦糖的甜,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顾延洲没有再逗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帮她整理一下歪掉的书架,或是把客人放乱的书归回原位。他动作从容优雅,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杂活,却做得格外认真,连书店老板路过时都忍不住笑着说:“小顾比我们清然还熟练呢。”
苏清然躲在收银台后偷偷看他,看着他微微弯腰整理书籍的模样,看着阳光落在他发顶的样子,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有他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