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出院后的第三个月，春节到了。

窗外的爆竹声零星响起，天色还没完全暗透，阮耀林正踩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往客厅的窗户上贴福字。

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期，动作慢，又怕贴歪，鼻尖上沾了点金粉，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林轩端着刚煮好的红枣桂圆茶走过来，从身后稳稳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胶带，声音带着笑：“左边一点，对，再上一毫米。”

“你别指挥了，我都看不见了。”阮耀林嘟囔着，感觉到腰间那只温热的手，脸颊还是会像在副本里那样发烫。

福字贴正的那一刻，林轩顺势将人从凳子上抱了下来，圈在怀里，低头蹭了蹭他沾了金粉的鼻尖。

“搞定。”林轩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我们家耀林，手艺越来越好了。”

阮耀林转过身，靠在他怀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

这是他们出院后一起租的小公寓，不大，却被林轩收拾得温暖极了。门上挂着红灯笼，电视旁摆着几盆水仙，茶几上堆满了瓜子糖果，还有林轩特意去买的、阮耀林最爱吃的草莓。

“林轩，”阮耀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说……在副本里过了那么多次生死关头，现在过真正的年，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尤其是雪村副本的阴影还在，他总觉得大雪天就该有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敲门。

林轩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掌心揉着他的后颈，安抚着那一丝残留的惊惧。

“不是梦。”林轩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摸摸，有温度。听听，有声音。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在这里，好好的。”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日历给阮耀林看：“今天是丙午马年除夕。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规则，只有一条家法。”

“什么家法？”阮耀林好奇。

“除夕之夜，”林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又霸道，“阮耀林必须待在林轩身边，寸步不离。”

阮耀林笑了，眼眶微微发热，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口：“遵命，林先生。”

年夜饭是林轩亲手做的。

阮耀林本来想帮忙，却被林轩按在沙发上看春晚。理由是：“病人要静养，厨房油烟大。”

其实阮耀林知道，林轩是舍不得让他沾一点累。

很快，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就端上了桌。

糖醋排骨、松鼠桂鱼、可乐鸡翅，还有一道寓意团圆的四喜丸子。全是阮耀林爱吃的菜。

“哇，好香。”阮耀林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比副本里那个老婆婆给的冻梨好吃一万倍！”

林轩被他逗笑，给他盛了一碗汤：“那是给死人的供品，怎么能比。慢点吃，都是你的。”

电视里，2026年总台春晚正在直播，主持人说着吉祥话，歌舞升平。

电视外，两人相对而坐，碰了一杯果汁。

“新年快乐，林轩。”阮耀林举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带我通关，带我回家。”

林轩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他轻轻碰了碰阮耀林的杯子，将果汁一饮而尽。

“新年快乐，耀林。”他说，“不是我带你回家，是你让我有了家。”

这一顿饭，他们吃得很慢，也很安静。偶尔被春晚的小品逗笑，偶尔相视一笑，不需要太多的言语，灵魂深处的羁绊早已让他们心意相通。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林轩拉着阮耀林的手，走到阳台。

窗外，烟花四起，绚烂夺目。

巨大的火树银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彼此的脸庞。

“五、四、三、二、一！”

随着零点的到来，林轩猛地转身，将阮耀林按在阳台的玻璃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雪村的急促，不同于古宅的珍重，它热烈、缠绵，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烟火在头顶绽放，人间喧闹，万家灯火。

阮耀林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林轩的衣领，回应着他的深情。

在那无数个生死一线的副本里，他们曾以为能活下来就是奢望。

而现在，他们不仅活下来了，还能在温暖的家里，在漫天烟火下，拥吻。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喘吁吁。

林轩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笑意：“耀林，马年快乐。”

阮耀林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烟花，笑着说：“林轩，我们要一直这样，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好。”林轩抱紧他，许下这一生最郑重的承诺，“不止马年，还有羊年、猴年……往后余生，每一个新年，我都陪你过。”

屋内灯火通明，窗外烟火璀璨。

致命游戏早已落幕，人间烟火才是归途。

这一年，风雪散尽，星河长明。

这一年，他在，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