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过境后的索诺兰沙漠,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揉碎又随意抛洒。
知芫趴在沙地上,喉咙里泛着令人窒息的干涸,每一口呼吸都裹挟着细碎的沙砾,刮得气管生疼。她勉强撑起身子,作战服上的特殊纹样早已被沙尘染成土黄色,护目镜的镜片布满划痕,几乎看不清前路。
腰间的水壶轻轻晃了晃,知芫摸出壶盖,小心翼翼倒出几滴浑浊的水——这是她在沙暴来临前,拼尽全力从沙棘丛下的潮气中,用简易蒸馏装置收集的“救命水”。
她仰起头,让水珠滚进干裂的嘴唇,那点微薄的湿润刚触碰到喉咙,就被灼热的高温蒸成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水汽。
“不能停……”知芫咬着牙,舌尖抵着上颚,把泛上来的血腥味硬生生压回去。
她记得深蓝之星的生存手册里写着,沙漠求生,移动才能带来生机。她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在沙地上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每一步都要避开那些看似平实、实则能吞噬生命的流沙区。
沿途的仙人掌是这片死寂里少有的“活物”,知芫用匕首撬下一片带刺的掌叶,在岩石上碾碎,挤出的黏液涂在嘴唇上,权当缓解干裂的“良药”。
沙棘树扭曲的枝干划破了她的作战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格外刺耳,可她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地平线,那里偶尔会闪过海市蜃楼般的幻影,她却盼着能撞见真正的救援信号——哪怕是一缕不属于沙漠的炊烟,或者一架巡逻的无人机。
就在知芫几乎要陷入昏迷时,沙丘背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她瞬间绷紧神经,匕首出鞘的瞬间,却看见两个狼狈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往下摔——是周术和周译。
这对兄弟会出现在这里,还要从这个世界的“奇妙设定”说起。七大行政区域表面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圣路易斯凭借顶尖科技和经济虹吸效应,成为权力旋涡中心;玻利维亚却因政府与新兴组织的不作为,沦为被遗忘的“原始地带”,毒品、暴动肆虐,雨林深处甚至藏着古文明遗址的秘密。
加利维亚这样的巨型企业,像贪婪的鲨鱼,在圣路易斯与玻利维亚的边境争端里搅弄风云,妄图用某些“特殊计划”掠夺资源;
而深蓝之星,作为守护秩序的利刃,明里暗里与资本博弈,知芫此次沙漠行动,就是为了撕开加利维亚违规实验的黑幕,却不想被意外的沙暴卷进了绝境。
“姐……姐?”周译的声音带着哭腔,周术则气喘吁吁地扶住弟弟,两人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背包带子还挂着沙棘刺。
知芫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失联前深蓝之星总部的焦灼,局长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执行任务的途中,遇到难民,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带回来!”可眼下,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
“别过来。”知芫沙哑着嗓子警告,沙暴后的沙漠里,谁也说不准藏着什么危险。
可周术却不管不顾地扑过来,裤腿扫起的沙砾溅在知芫腿上,他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水壶,“姐,喝水!”
知芫愣住了,那水壶她认得,是深蓝之星标配的应急装备。她接过水壶,壶壁上还带着周术的体温,里面的水晃荡着,至少还有半壶。“你们……”
“我们从北边的沙缝里掉进来的!”周术大口喘着气,“穿越的时候仪器炸了,我俩抱着个破罗盘乱走,就看到你倒在沙地上……”
周译在一旁补充:“哥说这地方看着像咱之前查的‘索诺兰沙漠’,但又不太一样,姐你是……”
知芫喝了口水,喉咙终于能顺畅发声:“深蓝之星行动小队,执行秘密任务。”她没说太多,怕吓到这两个明显涉世未深的孩子,转而问,“你们身上有什么能用来求生的?”
周术立刻翻出背包,掏出个改装过的手电筒,“这是我用旧手机电池改的,能聚光点火!还有这个——”他又摸出包压缩饼干,包装上还印着“XX中学春游特供”的字样,“从家里顺的,没舍得吃……”
知芫看着这些“奇葩”装备,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松了口气。至少,多两个人,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知芫成了“沙漠教官”,带着周术兄弟在沙海里挣扎求生。她教他们辨认能吃的沙漠植物,周术把仙人掌果错认成毒莓,被扎得满手刺;教他们用沙棘枝搭建防风庇护所,周译笨手笨脚把树枝插反,差点把三人活埋。可每当知芫想放弃时,周术就会举着那改装手电筒,在沙地上照出奇怪的光影:“姐你看!这光影像不像咱之前在资料里见过的‘时空锚定器能量波’?”
知芫盯着那些闪烁的光斑,心跳陡然加快。她想起阿维多的研究,想起加利维亚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这些光斑,会不会就是解开沙漠秘密的钥匙?
夜晚,三人挤在用沙棘和帆布搭成的小窝里。知芫给他们讲外面的世界:圣路易斯的天空城有多繁华,悬浮车在云层里穿梭,全息广告能映亮半个夜空;玻利维亚的雨林有多危险,毒贩的据点藏在树洞里,古文明的石碑上刻着能扭曲时空的符号……周术听得眼睛发亮,拽着知芫问东问西;周译却默默记下这些,手指摩挲着背包上的挂饰——那是他们穿越前,妈妈给的平安符。
“姐,你说深蓝之星能找到我们吗?”周译突然问。知芫望着沙漠里的星空,那些星星的位置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会的,只要我们还活着,还能发出信号……”
天还没亮,知芫就被周术摇醒。这小子不知从哪捡了块反光的金属片,在沙地上晃出一道刺眼的光:“姐!你看那是不是救援机?”
知芫猛地坐起来,顺着反光方向望去,远处的沙丘线上,果然有个小黑点在移动。她抄起信号枪,却发现弹药受潮——沙暴的后遗症。“跑!”知芫大吼,带着兄弟俩往目标方向狂奔,沙砾打在腿上生疼,可没人敢停下。
靠近了才发现,那哪是什么救援机,分明是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上印着加利维亚的标志!知芫瞬间绷紧身子,把周术兄弟往沙棘丛里按:“别出声!”
可已经晚了,越野车的轮胎碾过沙砾,发出刺耳的声响。车窗摇下,露出张满是胡茬的脸,“哟,这不是深蓝之星的小妞吗?怎么,被困在这等死呢?”
是福尔的手下,知芫认出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制服。她攥紧匕首,身后的周术却不知死活地探出头:“哥,他们是坏人吗?”
越野车突然加速,沙尘飞溅,知芫把周译扑倒在沙坑里,周术却被车轮带起的沙砾扫中,摔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知芫抄起块尖石,狠狠砸向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哐当”一声,玻璃碎裂,车子失控打转,趁着对方混乱,知芫拽起周术就往沙海深处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越野车的引擎声消失在风里,三人才瘫在沙地上。周术哭丧着脸:“姐,我是不是闯祸了……”知芫擦着额头的汗,“没事,不过是提前和豺狼打了照面。”她摸出周术的改装手电筒,“现在,该让这玩意派上大用场了。”
按照光影的指引,三人在沙丘背面发现了个隐秘的洞穴。洞口覆盖着干枯的沙棘枝,知芫用匕首挑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洞穴里,竟摆着几台破旧的仪器,显示屏上的荧光忽明忽暗,像濒死之人的呼吸。
周译在仪器堆里翻出本破旧的日志,上面的字迹潦草:“……时空锚定器的能量溢出,导致区域时空紊乱……我们被困在了不属于自己的维度……”
知芫瞳孔猛地收缩,这正是加利维亚违规实验的铁证!她掏出通讯器,尝试联系总部,沙沙的杂音里,突然传来局长焦急的声音:“知芫?是你吗知芫!”
“局长!我们在索诺兰沙漠北部洞穴,发现加利维亚实验证据……”知芫的话还没说完,洞穴突然开始震颤,沙砾簌簌往下掉,周术尖叫:“姐!仪器又亮了!”
时空锚定器的能量波在洞穴里疯狂旋转,形成一道诡异的光门。知芫想起日志里的警告,拽着兄弟俩就要往外跑,可周术却被光门的引力吸住,背包里的金属片突然剧烈震动,像是在呼应这股能量。
“放手!”知芫大喊,可周术却死死抓住她的手:“姐,这说不定能送我们回家!”
光门吞噬了三人,等知芫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深蓝之星的医疗舱里,旁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响。她猛地坐起来,却看见周术和周译正蹲在床边,周术举着那改装手电筒,周译则拿着平安符,两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傻笑。
“欢迎回来,沙漠英雄。”局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手里捧着那份实验日志,“加利维亚的狐狸尾巴,总算被咱们抓住了。”
知芫望着窗外圣路易斯的星空,那些星星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位置。她知道,这场沙海求生只是开始,加利维亚的阴谋、时空锚定器的秘密、还有周术兄弟穿越的真相,都像沙漠里的沙砾,等着被一一筛开。而她,终于可以对兄弟俩说:“走,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圣路易斯,还有,属于我们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