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师伯指尖凝着温润内力,缓缓渡入常宁与江公子的经脉,那股暖意如春水般化开了淤堵的气血。
不多时,常宁喉间轻咳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待常宁能起身,蔡浅便扶着他走到青阙宗的廊下。
…
檐角的风卷着桂香拂过,蔡浔轻声道:
“方才文训师叔那一掌太险,若不是雷师伯及时出手……”

常宁望着远处的云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毒发的冷意:

“我没事,只是连累你跟我受这些闲气…”
话音未落,廊下传来一阵环佩轻响,戚凌波带着宋郁之走了过来。
闻声,两人不约而同翻了一个白眼。
她目光如刀,直刺常宁:

“常宁,哦不,该叫你骗子才是。你明明是个冒牌货,如今身份败露,还赖在青阙宗做什么?”

“凌波,休得胡说。”
常宁尚未开口,蔡浅已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戚师姐慎言。”

“如今三师兄已替常宁作保,他留在青阙宗,是经得宗门应允的。”


“郁之哥哥只是为人善良,凭什么替一个骗子说话?”
“信不信由你。”

蔡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师兄亲口允诺,常宁会继续留在青阙宗,对吧师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宋郁之,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对了,我炖了莲子羹,特意给师兄留了一碗,师兄随我去尝尝?”

说着,她自然地伸手,轻轻挽住了宋郁之的小臂。
他的衣袖微凉,指尖触到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只是垂眸看着她挽着自己的手,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
廊下的风骤然一紧。
戚凌波一眼瞥见蔡浅挽着宋郁之的手臂,那张素来娇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几乎要凝出冰来。
她几步上前,声音又冷又尖:

“蔡浅,你给我放手!”
蔡浅一怔,指尖还停在宋郁之的衣袖上。
戚凌波根本不给宋郁之开口的机会,上前一把拨开蔡浅的手,转而牢牢攥住宋郁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抬眼瞪着蔡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与郁之哥哥早有婚约,他是我的未婚夫,轮得到你动手动脚?”
宋郁之刚要开口解释,戚凌波已经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廊外走。
她步子又急又快,连头都没回。
宋郁之被她强行拉走,中途只回头深深看了蔡浅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戚凌波的身影彻底遮去。
戚凌波一路拽着宋郁之拐进僻静的偏廊,确定无人听见,才猛地松开手,转身愤愤起来。

“这个蔡浅也太可恶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挽着你的胳膊,一点规矩也没有!”
她越说越气,语气尖刻:

“是非不分,黑白不辨,偏偏还没半点分寸,明知你我有婚约,还这般不知廉耻地靠近你——”

“够了。”
宋郁之冷声打断,眉峰紧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小师妹的事,不得你随意诋毁。还有,以后不准再去找她和常师弟的麻烦。”
戚凌波一怔,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这般维护别人。
她心头一酸,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拉住他的手腕,眼眶微微泛红。

“表哥,你为什么老是护着蔡浅?一口一个小师妹,一口一个小师妹,我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们早有婚约,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宋郁之轻轻抽回手,语气淡却坚定:

“凌波,你也注意分寸。”
这一句“注意分寸”,彻底点燃了戚凌波积压的火气。
她冷笑一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方才蔡浅都拉你胳膊了,她注意分寸了吗?!”
宋郁之抬眼,目光沉静,却字字清晰:

“小师妹无心,你却是有意。若是日后你再如此跋扈,我们之间的情分,也不必论了。”
他每一句,都在护着蔡浅。

“郁之哥哥!郁…”
戚凌波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又气又妒,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