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手机在掌心震起来，屏幕跳着“夫人”两个字。

予梧接起来，没等她出声，那头温温和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梧啊。”

“夫人”予梧应了一声。

那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又这么叫。不是说好了吗，叫妈。家里炖了汤，你现在不忙的话，回来一趟？”

予梧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停顿了一秒。

“……好”

予梧回到季家时，客厅的灯亮得有些晃眼。季夫人迎上来接过她的大衣，语气如常：“回来啦，快，正好开饭。”

走到餐厅，予梧才发现长桌边多了一个人。那是个生面孔的年轻女孩，穿着当季的新款套装，手里慢悠悠地转着把银叉。

季夫人正要开口介绍，女孩已经抬起眼看了过来，目光在予梧身上扫了一圈，嘴角轻轻一扯。

“你就是那个一直住在这儿的？”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姓季，季明熙。前几天刚回来。”

她放下叉子，银器碰在瓷盘上，脆生生一响。

“既然正主回来了，”她看着予梧，笑了笑，“某些占了位置的人，是不是该有点自觉了？”

季明熙话音还没落，坐在主位一直没出声的大小姐忽然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餐厅都静了。

季明熙捂着脸，眼睛瞪得发红：“大姐！你为了个外人打我？！”

季夫人皱了皱眉，语气很平：“小梧不是外人”

“行了”坐在主位的季先生放下筷子，瓷碗轻轻一声响。他谁也没看，只对予梧说：“明熙刚回来，不懂事。你多看着她点”

他夹了一筷子菜，像在说今天天气似的：“学校给你们联系好了，六中，明天你带她去报到，手续都办完了”

予梧垂着眼：“知道了”

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季先生，声音很轻：

“……爸爸”

晚饭后，予梧在阳台吹风。玻璃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季明熙走到她旁边，手撑着栏杆，眼睛盯着远处黑漆漆的花园。

“别以为爸妈现在对你好，你就真是这个家的人了。”她声音压得低，但字字清楚，“我回来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予梧没看她，夜风吹得她额发微微飘起来。

“二小姐，”她侧过身，手搭在门把上，准备进去，“晚安。”

推开门时，她停了一下，半回过头。

“对了，”予梧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季家没有假千金”

早饭刚撤下去，大姐季明舒拎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边穿边往门口走。

“公司上午有会，我先走了。”

季明熙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到玄关：“大姐路上小心。”

季明舒“嗯”了一声，手已经搭上门把。

予梧把她的公文包递过去：“放学我去‘松记’给你带枣泥糕。”

季明舒接过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在予梧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眼里带了点笑。

“行，等你。”

早饭吃完，司机老陈却没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口。

季明熙往车库方向望了望，转头问季夫人：“妈，今天谁送我们？”

季夫人正在系丝巾，头也没抬：“坐公交吧，就两站路。”

“公交？”季明熙声音高了些，“我以前在……我以前听说，家里不是都有车接送的吗？”

予梧把书包甩到肩上，从她身边走过去。

“你回来前一周，”予梧拉开门，晨风灌进来，声音也跟着淡，“家里那辆黑色轿车在路口被人划了四个轮胎。”

她回头看了季明熙一眼。

“季家的车太显眼了。你要是想坐，明天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