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惊魂

桃芝转身就跑，这一瞬间脑子里没有任何念头，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驱动着双腿。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得有多快，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灌木和杂草不断绊到脚踝，几次差点摔倒又被踉跄着稳住。

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是蛇尾在草地上游走的摩擦声，那声音不紧不慢，像猫戏老鼠般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桃芝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灼烧。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朝着灌木更密集的方向冲，试图利用地形甩开那个冷血的猎手。

荆棘划过她裸露的小腿和手臂，划出一道道血痕，她完全顾不上疼，只恨自己不能跑得更快，头顶那对鼠耳紧紧贴在脑后以减少风阻，这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适应这具兽人的躯体。

“小老鼠跑得还挺快嘛。”身后传来那个蛇族嘶哑的声音，带着笑意，声音离得很近，近得让桃芝头皮发麻。

“不过你跑不掉的，这片灌木丛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到了那里我看你往哪儿躲。”

桃芝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竟然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她看见前方的灌木丛确实变得稀疏了，再往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

她想起那蛇族的话，心里一沉。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是故意让她往别的方向跑，还是根本不在乎她往哪跑，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追上她？

就在桃芝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跑不掉的时候，脚下突然踩空了——那是一处被茂密野草遮盖的小土坑。

她整个人失去重心，翻滚着摔了下去，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不断撞击在土坡上，最后“砰”的一声砸在一片松软的泥土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她趴在地上喘息，脑子里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摔进了一条狭长的沟壑里，像是雨水冲刷出来的天然冲沟，两侧是陡峭的土壁，头顶是窄窄的一线天光。

沟壑里光线昏暗，潮湿阴冷，桃芝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浑身都在颤抖，但她没有时间检查伤势，因为她听见头顶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蛇尾游走的沙沙声停在了沟壑边缘。

“啧，小老鼠掉进坑里了。”那蛇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玩味的笑意，“这下更方便了，不用我下去抓你，你自己把自己装进了笼子里。”

桃芝抬头，看见那蛇族的上半身出现在沟壑边缘，竖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种眼神让桃芝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猫盯着老鼠洞的样子——笃定、从容、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她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土壁，再无退路。

“别怕，小老鼠。”那蛇族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蛇族杀人很快，咬住脖子，注入毒液，几息之间你就睡着了，真的不疼。”那条分叉的信子从嘴里探出来，快速吞吐着，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猎物的恐惧味道。

桃芝的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求饶也好，拖延时间也好，但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那蛇族开始从沟壑边缘往下滑，粗长的蛇尾先探下来寻找支撑点的时候，桃芝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垂危。”

那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某种更深层更直接的感知，桃芝愣住了，以为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但那声音又响了起来：“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肾上腺素分泌已达峰值，预计三分钟内将因过度应激导致心脏骤停。”

“谁？”桃芝在心里尖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心里”而不是嘴巴，但她就是那么做了，“谁在说话？”

“检测到宿主意识反应，启动强制绑定程序。”那个冰冷的声音完全无视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识别码：桃芝，地球穿越者，二十六岁，女性。系统编号：零玖。宿主可称呼系统为……渊。”

桃芝完全懵了，她不知道什么是系统，不知道这个“渊”是什么东西，但那个声音出现的瞬间，她心里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被冲淡了一些，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虽然不知道这根木头能不能救命，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等死。

“你是什么东西？”桃芝在心里疯狂发问，“你能帮我吗？能不能救我？”

“系统不具备物理干预能力。”那个叫渊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可为宿主提供信息指引和任务奖励。现在发布紧急任务：逃脱蛇族追杀。任务奖励：初级感知技能、积分+50。”

“我要怎么逃脱？”桃芝快疯了，那条蛇尾已经探下来大半，蛇族的上半身正在往沟壑里滑，“他马上就要下来了！”

“检测到沟壑东侧三十米处有一处废弃洞穴入口，入口被灌木遮挡，是小型兽人遗留的巢穴。”渊的声音不紧不慢，“建议宿主利用体型优势钻入洞穴，蛇族体型过大无法进入。”

桃芝不知道那洞穴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在那蛇尾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她猛地往东边冲去，贴着沟壑底部狂奔，身后传来那蛇族恼怒的嘶鸣声和蛇尾加速追击的摩擦声。

她不敢回头，拼命跑，直到看见前方沟壑侧壁上出现一团茂密的灌木，那灌木后面隐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真的有一个洞！

桃芝几乎是扑过去的，她手脚并用扒开灌木，钻进那个狭小的洞口，身后蛇尾重重抽打在洞口边缘，泥土簌簌往下掉，但洞口太小，那蛇族粗壮的身体确实进不来。

桃芝蜷缩在洞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汗如雨下，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听见外面那蛇族愤怒的嘶吼声，听见蛇尾不断抽打洞口的闷响，但那声音渐渐远去了，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桃芝不知道自己蜷缩了多久，久到心跳终于平复下来，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意识渐渐回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那个叫渊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她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濒死时产生的幻觉，但她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渊？”

“在。”那个冰冷的声音立刻回应，仿佛一直守在那里等她开口。

桃芝愣住了，然后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终于有一个东西，不管是什么，愿意回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