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陈桉特意起了很早,打车去了溪花路,虽然他可以直接让家里的司机送他来,但是那样的话变相的让陈林知道了他的一举一动,陈臆是很讨厌这种被动的,就像是一只被人类捏住命喉的小刺猬。
到了地方,陈桉先去吃了点早餐垫肚子,然后再去了医院。
其实他本可以直接打车去医院的,至少不用多花钱,但无论哪一次来,他都要在这里逛一下。
以前他也总和陈臆到这里来买早餐吃,只不过自从父母离婚之后,就变成了一个人。小时候他总固执的想,哥哥总会回来找他的,他们说过要陪伴一辈子的,于是啊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思绪被消息提示音打断,弹跳出来的是陈臆发来的消息。
cy:桉桉,昨天的蛋糕你不喜欢,今天我重新做了一个,我可以来找你吗?
【附赠一张图】
没过多久,又发来:我听王萧说你今天又请假了,照顾好自己。蛋糕我明天重新做给你。
见还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陈桉终于回了一句:你们高三是没课吗?你烦不烦?
cy:对不起打扰到你了【猫猫委屈】
陈臆终于消停,陈桉顿时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师傅停车,就是这里了。”下车付了钱,陈桉走进医院。
这些年每一次都是来这里拿药,几乎和这里的医生人员混熟了脸面。
“哟,又来拿药了,路医生今天不在,我帮你去拿昂”。说话的是路医生带的实习生,蒋庆。
“谢了。”
“嗐,咱俩谁和谁,没必要这么见外了老弟。”给了药,蒋庆又叮嘱“不要吃太多昂,这些刚好够你一个星期的药,没了再来拿。”
陈桉:“不能多拿些吗?”
蒋庆:“大哥,你想我职业不保就直说,害天理的事咋不做嘞。”
陈桉闻言,心情不由得烦躁,道:“没,问一下而已。”
“行,那我送你出去吧。”
“我不瞎”。
出了医院,烦躁的心才得以缓和,现在已经是九月,但是萱城依旧还出着大太阳。
阳光照的眼睛疼,又不想回去面对难缠的陈林,陈桉便沿着马路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抬头就看到四个大字—金临一中。
金临一中,全县最好的一所高校,有钱人家的孩子都选择在这里读,陈桉之前也是在这里读书,只不过后面转学了,除了和文博有联系之外,其他的都淡化了。
正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陈桉?”谭红义走近了看,有些惊讶“还真是你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谭老师。”陈桉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谭红义:“要进去看看他们吗?”
陈桉想说算了吧,但还是被谭红义拉着进去了。
明明只转学了一个星期不到,陈桉心底却开始有点紧张了。
谭红义察觉到他的不自在,道:“不要紧张,大家都和之前一样。”
“嗯。”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陈桉很少将情绪外露。
穿过长长的走廊,就到了高二(3)班的教室门口。
“等我先进去打一下招呼,没人守着就是太吵了。”
谭红义说了,进班吼了一声:“安静点,叽叽叽叽的,要下蛋吗?”
这一吼,班里瞬间安静了。
桌子底下,文博的同桌小声问:“老谭吃炸药了?这么猛!”
文博:“可能是雄性激素分泌过多了导致的。”
“此为正解。”
刚刚感叹完,老谭的粉笔头也精准砸了下来。
“你们俩弯着头看什么呢,抬头来,
看我。
说着,老谭向门外招了招手“你先去办公室等着昂。”
“………”
所以我站这里看半天意义在哪?
“你说门外的是谁啊?自从桉哥转学后,第一次见老谭这么温柔。”
“不知道,不在乎,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文博同情的看着他“老谭过来了。”
“啊?”
最后的最后,很荣幸俩人都进了办公室。
文博:“下次再跟你说话我就跟你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文博:“……”
进了办公室,三人面面相觑。
文博掐了一把宋彤得大腿:“奇怪,不痛啊。”
“……”宋彤咬牙切齿道,“你tm掐的是我!”
文博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对不起啊。”
陈桉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见到我很惊讶吗?”
文博直接忽略了老谭:“是挺惊讶的,就像是你根本没有转学,只是请假了几天一样。”
宋彤:“好神奇啊,我们居然才分开两天。”
老谭也没没有打断三人的谈话。一切就好像没变一样,陈桉依旧是他教的学生,从未转学。
文博:“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桉看了眼手机:“快了,我回老家拿点东西就回去上晚自习。”
文博:”好吧,我们俩也不能出去,下次你来的时候提前说,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宋彤:“桉哥,our会想你啊,手机常联系。”
出了校门,乘车去了之前居住的地方。
其实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拿药,还是为了拿回一个相册本。
时间在变,人也在变,但唯独不变的,是相册定格下的瞬间。
“小桉桉回来啦!”邻居是一个大妈,一个人在家里带着孙子。“这是回来拿东西吗?”
“嗯。”
“那你可能拿不了了。”刘奶解释说,“你们刚一搬走啊就住进来了一户新人家户,你那些没有搬走的东西啊,可能都被丢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心中苦涩,陈桉垂眸掩下难堪,“没事,我去看看。就当是……”
是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每往前抬一步脚,陈桉的心就难受一份,往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就像是雨后的淤滩,潮湿而又笨重,纂刻出曾经的痕迹,当时只当是寻常,而那些看似永恒的瞬间,其实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不过还好新人家户还没有丢掉,陈桉成功拿回相册本,人对旧事物的怀念是无解的,在看到某个熟悉的物体,那些回忆便在不经意间全涌了上来,席卷全身,然后陷入深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