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如同无边暗夜,林雪瑶不知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多久。
耳畔是季红尘低低的啜泣声,霍不离来回踱步的焦灼脚步声,还有苏晴晚安静却沉重的呼吸声。她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每一寸都疼得发麻,肺腑间更是火烧火燎,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咳……咳咳……”
她猛地呛咳几声,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幔,季园她常住的那间小屋。窗外天光昏黄,已是傍晚。
“雪瑶!你醒了!”
季红尘第一个扑到床边,眼眶通红,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彻夜未眠,死死守着她。
霍不离与苏晴晚也立刻围了过来,四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有担忧,有庆幸,更有压不住的焦灼与追问。
林雪瑶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风:“水……”
季红尘连忙小心扶起她,喂她喝了几口温水。暖意滑过喉咙,她才稍稍缓过神,视线渐渐清晰。
可就在她抬眼的刹那——
苏晴晚的目光,骤然凝固在她的发间。
一束极淡、极细、却无比扎眼的银白色,从她鬓角耳后悄悄钻了出来,混在原本乌黑的发丝里,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寂的霜色。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底。
头发……白了。
霍不离也注意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发颤:“雪瑶……你的头发……”
林雪瑶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触到那缕冰凉柔软的银白,心脏猛地一沉。
碧洛之毒入肺腑,果然开始侵损根本了。
她慌忙把手放下,强装镇定,还想像往常一样嘴硬吹牛:“看、看什么?没见过美人天生丽质……啊嘶——”
一句话没说完,心口骤然剧痛,她疼得蜷缩起来,又是一阵猛咳,手帕上瞬间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 别逞强了!”
季红尘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抓住她的手,“你都这样了,还要瞒我们吗?!”
苏晴晚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林雪瑶,告诉我们,你体内的毒,到底是什么?
什么时候中的?
为什么动用内力,就会毒发攻心?”
三连问,没有丝毫退让。
霍不离也沉声道:“我们查遍了医书,都找不到你这种症状——内力一动,毒便爆发,伤及根本,须发渐白……雪瑶,你到底还瞒了我们什么?”
“哎呀,我没中毒”林雪瑶望着他们:“这是家族遗传的,我们家一到适龄的孩子,头发都会渐渐变白”
“那…那你动用内力为晴晚排毒后,为什么会吐血晕倒”季红尘焦急的问道
“用苏州快为晴晚逼毒需要动用很强大的内力,我内力不足,所以会吐血晕倒"林雪瑶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下次这种事情和我说,我来就行”季红尘担心的说
“嗯,知道啦,知道啦”林雪瑶嬉皮笑脸,他们不知道的是,她体内的碧洛之毒已经疯狂发作,蚕食林雪瑶的心脉、气血、根基。而头发变白只是开始。
林雪瑶靠在床头,轻轻闭上眼。
鬓角的银白,在昏光下静静发亮。
秘密一层层剥开,伪装一点点卸下。
那个爱吹牛、嘴很毒、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神医,终于露出了最脆弱、最真实的模样。
更凶险的日子,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