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内的凝重还未散去,众人刚定下查案之计,府衙外便又传来一阵慌乱尖叫——又有两名百姓惨死街头,死状与之前完全一致,眉心那点漆黑如墨,气息还未散尽。
显然,凶手还在疯狂作案。
林雪瑶蹲在新死者面前,指尖轻轻一探,脸色骤然一沉。
这次的黑印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焚心草剧毒,不止抽走生气,更在空气中散播无形毒粉,若是再找不到解药,不出三日,整个江南都会陷入瘟疫般的恐慌。
“不行,必须立刻拿到解药。”林雪瑶猛地起身,语气少有的严肃,“这毒是叶银亲手炼的锁魂散,除了他本人的独门解药,谁都解不了。”
苏晴晚立刻握紧双蝶剑:“我跟你一起去幽冥殿!”
“我也去!”季红尘、霍不离同时出声。
“都别去。”林雪瑶抬手拦住三人,换上一副无所谓的嬉笑模样,“人多了反而碍事,叶银只吃我这套,我一个人去,保证把解药带回来!"
她不等众人反驳,身形一闪,已掠出府衙。
浅碧色身影在街巷间飞速穿梭,径直朝着幽冥殿隐秘地宫的方向而去。
她清楚,叶银要的是她月夜的身份,要的是揽月阁的秘籍,此刻她主动送上门,叶银不仅不会杀她,还会好好“招待”她。
幽冥殿地宫大门,无人把守,却布满致命机关。
林雪瑶连停都不停,直接推门而入,扬着嗓子就喊,声音又脆又亮,还带着几分欠揍:
“叶银!我来啦!快出来接客——!”
地宫内阴风一滞。
守殿侍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拦这位敢把尊主气到内伤的小祖宗。
高台之上,叶银早已等候多时,玄黑镶银的衣袍垂落,俊美妖异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胆子不小,竟敢独自闯我幽冥殿。”
林雪瑶慢悠悠走上前,抱着药箱往旁边石桌上一坐,晃着双腿,小嘴一张,直接开怼:
“总比某些人躲在阴沟里,靠吸人功力、放毒害人过日子强啊。尊主,您这日子过得,是不是太没格调了?”
叶银指尖一紧,耐着性子:“你来做什么?”
“要解药。”林雪瑶说得理直气壮,“你放的锁魂散,把江南搞得鸡飞狗跳,再不解药,死的人更多,对你也没好处。”
叶银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压迫:
“想要解药,可以。
承认你是月夜,交出揽月阁心法,我立刻把解药给你。”
林雪瑶翻了个白眼,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一句接一句往外砸:
“尊主,您年纪不大,梦做得倒是挺美。想抢秘籍就直说,别拿解药当筹码,显得您又小气又没本事。”
“我要是月夜,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还能在这儿跟你废话?
我就是个胆小怕事、爱吹牛的小大夫,你抓我这么多天,也没搜出什么秘籍吧?说明您老人家,真的认错人啦。”
叶银脸色渐冷:“你再嘴硬,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江南死一半人?”
“不信。”林雪瑶歪头一笑,字字扎心,
“你要是真敢把事情闹大,朝廷和江湖各派都会来围剿你,你那破幽冥殿,够几个人砍的?
你放毒,不过是想逼我暴露身份,可惜啊,我偏不。”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甜软,内容却狠得要命:
“再说了,尊主,您当年费那么大劲都没灭掉揽月阁,现在靠孟湘那个疯女人、苏晚晴那个叛徒,就想翻身?
怕不是当年被我师父打怕了,现在只能欺负老百姓找存在感?”
“你——”
叶银猛地起身,周身寒气暴涨,地宫晶石都在震颤。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被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这么阴阳怪气地怼过。
林雪瑶半点不怕,继续火上浇油:
“哟,急了急了,尊主急了!
说不过就想动手?您也就这点出息了。
解药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反正我赖在这儿不走了,天天说你坏话,让你手下都听听,他们尊主是个多么阴狠小气、又菜又爱玩的废物。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叹气:
“唉,等会儿我就去外面喊,幽冥殿尊主叶银,打不过揽月阁,就毒害江南百姓,真是江湖第一窝囊废——”
“够了!”
叶银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杀心。
他太清楚了,这丫头嘴皮子比天下任何武功都狠,再让她喊两句,幽冥殿的脸面都要被踩进泥里。
他狠狠一甩袖,将一只白玉小瓶扔了过去:
“拿了解药,滚。”
林雪瑶精准接住,拔开塞子闻了闻,确认是真的锁魂散解药,立刻笑得眼睛弯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早这样多好嘛,非要挨几句骂才舒服,尊主您这脾气,真是贱得可爱。
谢啦,我回去救江南百姓咯,您就继续在这儿当阴沟老鼠吧~”
说完,她抱着药箱,一溜烟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
“对了尊主!下次放毒换个厉害点的!别这么丢人现眼啦——!”
声音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地宫入口。
叶银站在高台上,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碎身旁玉柱,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
“月夜……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而此刻,地宫之外。
林雪瑶拿着解药,飞速奔向江南府衙,
脸上的嬉笑渐渐褪去,眼底只剩下冷冽的锋芒。
叶银,
解药我拿到了。
下一次,我来拿的,就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