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第一次全家出门

小香槟满四十五天的时候，医生说她可以出门了。黄子听到这个消息，比接到新歌邀约还兴奋。“真的可以出去了？”“嗯。天气好的时候，推出去晒晒太阳，十五到二十分钟就行。”黄子转头看林鹿吟。“那我们明天去？”“明天？”“嗯，明天天气好，预报说了，晴，二十三度。”

林鹿吟看着他。“你查天气预报了？”“查了。还查了风向，北风，没有雾霾，紫外线指数中等，适合新生儿出门。”林鹿吟沉默了两秒。“你还查了什么？”“查了婴儿车注意事项、出门必备清单、户外活动时间控制……”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夸张了？”“没有。”她说，“就是觉得，你比我像妈妈。”黄子笑了。“那你当爸爸也行。”

第二天早上，黄子比平时起得更早。他把婴儿车擦了一遍，检查了轮子、安全带、遮阳篷，又在篮子里放了尿布、湿巾、奶瓶、小毯子、安抚奶嘴，还有一把小扇子——虽然他不确定为什么需要扇子，但网上说“以防万一”。“你装这么多，她坐得下吗？”林鹿吟站在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坐得下。这些是放在下面的篮子里，不是她身上。”他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去，拍了拍手，“好了。”

他把小香槟从林鹿吟怀里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婴儿车，系好安全带，又拉了拉遮阳篷，确认阳光不会直接晒到她脸上。小香槟躺在车里，睁着眼睛，不哭不闹，好像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出发！”黄子推着车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鹿吟。“怎么了？”“你带防晒了吗？”“……带了。”“那就好。”

三月的阳光很温柔，风里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小区的花园里花都开了，粉的、白的、黄的，挤挤挨挨地挂在枝头。

黄子推着婴儿车慢慢走在石板路上，林鹿吟走在旁边。小香槟躺在车里，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分割成碎片的天空，两只小手举在脑袋两边，偶尔动一下手指，像是在摸空气里的光。

“她看起来很开心。”黄子说。“嗯。”“她在笑。”“嗯。”“她很喜欢出门。”林鹿吟低头看了一眼——小香槟没有笑，甚至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天空。“她就是没表情而已。”“不，她在笑。只是笑得很含蓄。”林鹿吟看着他，没有拆穿他。

走到小区中央的小广场，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黄子把遮阳篷又拉低了一点。“我们坐一会儿吧。”他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好。”林鹿吟坐下，黄子把婴儿车停在面前，蹲下来，和小香槟平视。

“小香槟，这是你第一次出门。你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认识很多人。但这是第一次。”他顿了顿，“爸爸会记住今天的。”

小香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了。林鹿吟低头看着她。“她好像不太感兴趣。”“她在感受。”黄子说，“被动感受。”“黄子。”“嗯？”“你是不是有点失望？”“没有。”他站起来，坐到她旁边，“我就是觉得，第一次出门，她至少应该睁着眼睛看完。”“她才一个半月，以后有的是机会。”

黄子想了想。“你说得对。”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还搭在婴儿车把手上，“以后每个周末都带她出来。等她大一点，带她去公园、去海边、去爬山、去——”他顿住了，“她什么时候能爬山？”“至少得会走路以后吧。”“那就等她会走路。”

那天阳光很好，风很轻，小香槟在婴儿车里睡得安稳，黄子和林鹿吟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等小香槟醒来的时候，发现头顶多了一样东西——一片刚刚落下来的花瓣，粉色的，正好落在她的遮阳篷上。她盯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小手，够了一下，没够到。黄子看见了，把花瓣拿起来，轻轻放在她手心里。她握住了，攥得紧紧的，好像那是一样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