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家的模样》

买房子的决定做出来之后，黄子弘凡整个人都变了。不是变忙了——他一直都很忙。是变踏实了。以前赚钱是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赚钱，循环往复，没什么具体的目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赚钱是为了还房贷，为了装修，为了那个两室一厅的小窝。

“你最近是不是在算账？”石凯看着他。

黄子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戳来戳去，听见这话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对着手机算了二十分钟了。”石凯凑过来看了一眼，“房贷计算器？”

“嗯。”黄子点头，“我在算每个月还多少，多久能还完。”

石凯沉默了几秒。“你真的买房了？”

“嗯，刚交完首付。”

“在长沙？”

“嗯。”

石凯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这是要定居了？”

“嗯。”黄子笑了，“以后就在长沙了。”

石凯拍拍他的肩膀。“行啊兄弟，有魄力。”

黄子笑了笑，继续低头算账。

晚上的录制是《名侦探学院》第四季的第七期。这一期的主题是“团队对抗”，八个人分成两组，进行一系列挑战。黄子被分到了A组，林鹿吟在B组。拿到分组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甚至还冲她笑了笑——那笑容的意思大概是：等着，我要赢你。

林鹿吟看见他的笑容，嘴角微微弯起，那个表情的意思是：试试看。

第一轮是“记忆迷宫”。两人一组，一个人蒙上眼睛，另一个人指挥，穿过迷宫到达终点。A组这边，黄子蒙眼睛，石凯指挥。

“左边三步，前边两步，右边一步……”石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黄子按照指令走着，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停下来，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左边有回音，说明是死路。右边很空旷，说明是通道。

“石凯，右边是不是有空地？”

石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听见的。”黄子说，“左边有回音，是墙。右边没有，是路。”

石凯沉默了两秒。“那你往右走。”

黄子往右走了几步，果然是一条通道。他们以小组第二的成绩完成了比赛。B组那边，林鹿吟蒙眼睛，邵明明指挥。她的方式更直接——她让邵明明不要说话，自己听着周围的动静走。不到两分钟就到了终点，小组第一。

黄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鼓掌。石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鼓什么掌？她是我们对手！”

“她确实走得很好。”黄子说，“靠听觉判断方向，比靠指挥快多了。”

“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夸她？”

黄子笑了。“不能。”

第二轮是“数字推理”。大屏幕上放出一道题，九个数字排列成一个九宫格，需要找出规律，填出缺失的数字。这是黄子的强项。他盯着题目看了几秒，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答案。

他按下答题键，输入答案。正确。本轮第一。

B组那边，林鹿吟也答对了，但比他慢了十秒。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不错。

黄子笑了。

第三轮是“团队协作”。两组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个大型拼图。A组这边，黄子负责统筹。“我们先按颜色分类，”他说，“边缘的拼在一起，再往中间填。”石凯、何运晨、曹恩齐分工合作，进展很快。

B组那边，林鹿吟也在统筹。她的方式更细致——她先把拼图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由一个人负责，最后再组合。两组的进度差不多，交替领先。

最后关头，黄子发现了一个B组忽略的细节。“中间那块，”他指着拼图的一处，“颜色不对，应该放在左上角。”

何运晨仔细看了看，眼睛亮了。“真的！我们把它换过来！”

A组按照他的建议调整了拼图，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获胜。比赛结束的时候，黄子看向B组那边。林鹿吟正看着他，眼里有笑意。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赢了，不错。

黄子也笑了。但他知道，如果她发现了那个颜色的问题，赢的可能是她。他赢，只是因为运气好。下次，他要靠实力赢她。

录制结束后，黄子走到林鹿吟面前。

“我赢了。”

“嗯，我看见了。”

“那……奖励呢？”

林鹿吟挑眉。“什么奖励？”

“之前说好的，我赢了你给奖励。”

林鹿吟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黄子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想要……你陪我去看装修。”

林鹿吟愣了一下。“装修？”

“嗯。房子买了，得装修。”他说，“我想让你一起去挑颜色、挑家具、挑所有的东西。”

林鹿吟看着他，眼里有柔柔的光。“那是你的房子。”

“是我们的房子。”他纠正她。

林鹿吟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好。”

周末，两人去了家居城。这是黄子第一次逛这种地方，琳琅满目的样板间让他眼花缭乱。

“这个怎么样？”他指着一个现代简约风的客厅。

林鹿吟看了看。“太冷了。”

“这个呢？”他指着一个北欧风的。

“太素了。”

“这个？”

“太花哨了。”

黄子看着她。“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林鹿吟想了想。“暖色的，温馨的，有生活气息的。”

黄子点点头，继续逛。逛到第三层的时候，林鹿吟忽然停下来。她站在一个样板间门口，看着里面的布置。客厅是暖黄色的墙，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阳台上有一个吊椅，角落里有一架钢琴。

“这个。”她说。

黄子走进去，看了看四周。暖黄色，米色，原木色，吊椅，钢琴。和她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喜欢？”

“嗯。”她点头。

黄子笑了。“那就这个。”

两人在样板间里待了很久。她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靠垫的材质。他站在阳台上，试了试吊椅的舒适度。她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按下几个琴键。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会弹什么？”他问。

林鹿吟想了想，弹了一首《小星星》。很简单，很好听。

黄子笑了。“就这？”

“就这。”她挑眉，“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她想了想，又弹了一首。这次是一首流行歌的旋律，他听出来了——是他写的《彩色的阳光》。

“你怎么会弹这个？”他愣住了。

“听你唱过很多遍，就记住了。”她说，“弹得不好，别笑。”

黄子看着她，眼眶有点酸。“不笑。很好听。”

她继续弹着，他站在旁边听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从家居城出来，两人去了附近的家具店。沙发、床、餐桌、书柜，一样一样地挑。

“这个沙发怎么样？”黄子坐上去试了试。

林鹿吟也坐上去。“太软了，坐久了会累。”

“这个呢？”

“太硬了。”

“这个？”

“这个刚好。”

两人选了一款米色的布艺沙发，不大不小，软硬适中。然后是床。

“你喜欢软的还是硬的？”黄子问。

“中等。”

“我也是。”

两人选了一款原木色的实木床，简洁大方。然后是餐桌。

“圆桌还是方桌？”林鹿吟问。

“圆桌吧。”黄子说，“圆桌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比较温馨。”

林鹿吟看着他，笑了。“你想得还挺细。”

“那当然。”

选完家具，两人坐在家居城的休息区，喝着咖啡，看着手里的订单。

“今天花了多少钱？”林鹿吟问。

黄子算了算。“不少。”

“心疼吗？”

“不心疼。”他摇头，“给你花钱，不心疼。”

林鹿吟挑眉。“这是给我花的？不是给你自己？”

“房子是给我们俩的，家具也是给我们俩的。”他认真地说，“所以是给我们俩花的。”

林鹿吟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吃了饭。还是那家海底捞，还是那个靠窗的卡座。

“今天开心吗？”林鹿吟问。

“开心。”黄子点头，“特别开心。”

“我也是。”

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虾滑。“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黄子看着她，笑了。“不辛苦。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辛苦。”

吃完火锅，两人在街上散步。夜色很深，路灯很亮。

“黄子。”

“嗯？”

“房子什么时候能装好？”

“大概两个月。”

“那两个月后，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嗯。”

她看着他，眼里有柔柔的光。“那两个月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黄子握紧她的手。“嗯，我们的家。”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牵着手，没有松开。回到宿舍楼下，她松开手。

“到了。”

“嗯。”

“晚安。”

“晚安。”

她转身要走，黄子忽然叫住她。“鹿吟。”

她回头。黄子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笑了。“我也是。”

那天晚上，黄子躺在床上，抱着皮卡丘，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瞬间。家居城里，她说“这个”，他选了她喜欢的风格。家具店里，他们一起挑沙发、床、餐桌。她说“两个月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皮卡丘里，笑了。手机震了。

【到了？】

【嗯，到了。】

【今天开心吗？】

黄子想了想，回复：

【开心。和你逛家居城开心。和你挑家具开心。你说“我们的家”开心。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开心。】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我也是。尤其是最后一项。】

【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很亮。他抱着皮卡丘，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黄子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石凯发的。

【石凯：你昨天和鹿吟姐去家居城了？】

【石凯：有人拍到你们了。】

【石凯：热搜又上了。】

【石凯：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

【石凯：怎么不告诉我？】

【石凯：算了，当我没说。】

【石凯：不过那张你们在钢琴前的照片挺好看的。】

黄子笑了，打开微博。热搜第一——#黄子弘凡林鹿吟家居城#。他点进去，是路人拍的照片。两人在样板间里，她坐在钢琴前，他站在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评论区一片祝福。

【他们好甜啊！一起逛家居城，这是要同居了吗？】

【那张钢琴前的照片，好像婚纱照！】

【求求你们原地结婚吧！】

【黄子看鹿吟的眼神，我死了。】

黄子看着这些评论，笑了。他保存了那张照片，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

【看热搜了？】

【看了。】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有人说我们像拍婚纱照。】

【那你觉得呢？】

黄子想了想，回复：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不过，他们没拍到的是，你弹《彩色的阳光》的时候，特别好听。】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你又开始了。】

【说好的不收敛呢？】

【那你别收敛了。】

【好。】

他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