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吹进阁楼。
信纸被风吹动,页角轻轻翻卷。
陈序把铜片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金属贴着胸口,温度与心跳同步。
夏栀把旧信重新包好,放回柜顶的夹缝。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安放一段岁月。
“去树洞。”她说。
陈序点头。
两人走出阁楼,关上门。
木门合上的声响,在巷子里轻轻回荡。
老槐树就在眼前,叶影晃动,节奏依旧平稳。
巷子里的人依旧不多。
每个人都走得很慢,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一无所知。
早点铺的蒸汽依旧往上冒,香味混在风里。
陈序走到树前,蹲下身。
树洞黑着,呼吸声清晰可闻。
夏栀站在他身后,没有靠近。
“小心。”她说。
陈序嗯了一声。
指尖探进树洞,往深处摸去。
触到一片冰凉的硬物。
是最后一片铜片。
他握紧,慢慢抽出来。
铜片很小,很薄,纹路完整。
四片铜片,终于集齐。
陈序站起身,把四片铜片放在掌心。
四片铜片自动相吸,瞬间合为一块完整的圆牌。
牌面纹路连贯,形成一片完整的叶形。
与他掌心的痕,与夏栀颈后的迹,完全一致。
圆牌微微发烫,光芒柔和,不刺眼。
夏栀走到他身边,望着圆牌。
“成了。”她说。
陈序转头看着她。
“门在哪里。”
夏栀没有回答。
她抬手,轻轻掀开颈后的发丝。
那片叶迹,在光线下,发出与圆牌同样的光。
两道光相呼应,连成一条细线。
细线指向老槐树的树干。
指向那道深刻的刻痕。
“在这里。”夏栀说。
陈序的目光落在刻痕上。
圆牌的光,越来越亮。
树干的刻痕,也跟着发亮。
两道光慢慢靠近,像是在互相吸引。
夏栀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红绳,绳尾坠着那枚小铜铃。
她把红绳系在陈序的手腕上。
铜铃轻轻晃动,没有声音。
“戴着。”她说。
“护你。”
陈序没有拒绝。
红绳很细,却很稳,贴在手腕上,不勒,却存在感极强。
“这铃,哪里来。”他问。
夏栀垂眸。
“外婆给的。”
“说,线断时,铃会响。”
陈序点头。
他不再多问。
所有东西,都有来历。
所有来历,都与线有关。
与守有关,与等有关,与循环有关。
风停了。
老槐树的叶不再晃动。
整个巷子,陷入死寂。
只有圆牌与刻痕的光,在静静发亮。
只有两人的心跳,在静静同步。
只有手腕上的铜铃,在静静等待。
夏栀往后退了一步。
“你去。”她说。
“我在这里等。”
陈序看着她。
“一起。”他说。
夏栀摇头。
“外婆说,开门的,只能是你。”
“我是线的另一头,不能碰。”
陈序没有再坚持。
他握紧圆牌,一步步走向树干。
刻痕的光,越来越亮。
圆牌的光,越来越亮。
两道光之间的吸力,越来越强。
陈序停在刻痕前。
掌心的圆牌,自动飞起,悬在刻痕上方。
圆牌慢慢转动,纹路与刻痕一点点对齐。
夏栀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手腕上没有铃,她的口袋里,却藏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铃。
两枚铃,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呼应。
线的两头,各有一枚。
一端开门,一端守线。
这是代代传下的规矩。
无人能改。
陈序闭上眼。
能感觉到地下的根,在慢慢移动。
能感觉到很多年前的声音,在慢慢苏醒。
能感觉到线的另一头,夏栀的气息,稳稳地托着他。
圆牌与刻痕,终于完全对齐。
光瞬间暴涨。
整个巷子,被一片柔和的白光笼罩。
老槐树的树干,缓缓裂开。
一道门,慢慢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