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凌玄真翻脸

真圣旨的真龙气息还在大殿间流转，玉阶之上，伪卷宗散落一地，如同被戳破的皮囊，瘪塌在尘埃里。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长老们面色惨白，心神动摇，方才还坚不可摧的立场，早已在真相前裂得支离破碎。

凌玄真端坐主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那双一直淡漠冷肃的眸子里，最后一点伪装尽数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阴鸷与杀心。

事到如今，狡辩无用，遮掩无功。

矫旨、伪证、灭门、屠族……桩桩件件，都已被钉在明处。

凡臣在侧，真诏在案，观辰眼在堂下，将他所有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输了法理。

输了道义。

输了立场。

那就——不讲理了。

凌玄真缓缓起身。

一瞬之间，凛冽凶煞之气自他体内炸开，不再有半分遮掩，不再维持宗主威仪，如同蛰伏千年的凶兽，彻底挣脱枷锁。

“凡俗法理，也敢审云阙是非？”

他声音低沉，带着刺骨寒意，一字一顿，震得大殿梁柱微颤。

“朕——本座说了算，才是真。”

“朕说观辰该灭，便是该灭。”

“朕说圣旨是假，便是假。”

陆时安脸色一变，厉声喝止：“凌玄真！你敢藐视先帝，藐视天下——”

“闭嘴。”

凌玄真眸中寒光一掠。

一股无形巨力骤然压下，直撞陆时安胸口。

凡躯怎挡仙威？陆时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躯踉跄后退，重重撞在玉柱上，怀中真圣旨险些脱手。

“大人！”

舒砚低喝一声，青衣一动便要上前。

“站住。”

凌玄真冷睨她一眼，威压更盛，“你观辰余孽，自身都难保，也敢管本座的事？”

他终于彻底撕下面皮。

什么宗门规矩，什么仙凡约定，什么天下公道……

在他要夺观辰眼、要独掌真相的野心面前，一文不值。

谢辞寒上前半步，白衣轻扬，残仙骨悄然运转，硬生生替舒砚与陆时安挡下大半威压。

他抬眸，浅眸一片冰寒：

“凌玄真，你要在大殿动手？”

“动手又如何？”

凌玄真拂袖，周身黑气与咒力翻涌，那些被仙门遮掩多年的禁术气息，肆无忌惮弥漫开来。

“今日，你们闯我山门，毁我规矩，揭我旧事……”

“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观辰眼，我要。”

“真圣旨，我毁。”

“所有知情人……”

他目光扫过舒砚、谢辞寒、陆时安，又扫向殿外隐隐逼近的亲卫仙兵，语气平静，却满是杀心：

“全部，埋在云阙。”

话音落下。

殿门轰然关闭。

结界层层锁死。

大殿之内，瞬间沦为死局。

舒砚立于玉阶之下，青衣猎猎，观辰眼清辉稳敛。

她没有慌，没有乱，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那尊早已堕入黑暗的宗主。

“你以为，封住殿门，便能封住真相？”

凌玄真冷笑。

“封不住，那就杀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舒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你可以试试。”

她身后，谢辞寒白衣凝立，残骨将燃。

一侧，陆时安拭去唇角血迹，死死护住圣旨，凡骨不屈。

阴影之中，萧别尘缓缓踏出，墨色衣袍微动，指尖已凝起绝杀之印。

四方皆敌，绝境围杀。

可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凌玄真眸色一厉，抬手便要下令格杀。

而舒砚静静立在堂心，观辰眼微微一亮。

她已经看清。

此人早已不是仙门宗主。

是被野心与禁术，喂出来的怪物。

这场戏，从他翻脸的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第四十四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