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厚重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尘世的风彻底隔绝在外。踏入此间的刹那,一股凛冽而疏离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含半分烟火气,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压得人呼吸微滞。
玉道笔直延伸向云雾深处,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连光线都变得清冷稀薄。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咒痕,细碎、阴寒,与程府追猎印、古井封印、禁地卷宗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舒砚青衣垂落,步履稳而沉,观辰眼清辉内敛。她脊背笔直,不卑不亢,每一步落下,都在玉道上留下浅浅印痕,似踏碎层层虚妄。
谢辞寒静立她身侧半步,白衣不染尘埃,气息淡得近乎虚无。他未曾说话,只将那些无形的压迫与窥视,悄无声息挡在舒砚之外,周身灵力流转轻缓,却坚不可摧。
萧别尘墨色身影隐于侧方阴影,气息骤然收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他目光冷扫四周,指尖暗藏诀印,时刻准备清理暗处的眼线,身形如鸦,静候而动。
沿途不断有身影驻足观望。皆是一身素色长袍,气质清冷,却目光不善,落在舒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戒备与敌意。
“是观辰余孽。”
“尘世凡身,也敢踏入此地。”
“当年灭门未净,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真当有人护着,便可肆无忌惮?”
声声如刃,裹挟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扑面而来。舒砚置若罔闻,脚步未停,青衣拂过冰冷玉道,发出极轻的声响。
墙壁之上,隐约可见刻字,字迹冰冷,句句定性——观辰氏窃夺天机,扰乱秩序,罪证确凿,伏诛谢罪。字字皆是抹黑,句句都是谎言。
舒砚抬眸,观辰眼轻轻一闪。表层字迹之下,被强行覆盖、涂抹、刮擦的真迹,在她眼中缓缓浮现。那是观辰族人的记载,是当年的真相碎片,是被强权硬生生抹去的公道。她眸底清辉,冷了一分。
谢辞寒浅眸微冷,气息微凝,周身寒意更甚。
前方云雾渐散,一座恢弘大殿矗立在道路尽头,高台耸立,殿门紧闭,气势压人。殿外立着两列侍卫,身姿挺拔,目光如刀,周身气息冷冽,死死盯着逼近的三人。
舒砚缓缓停步,抬头望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大殿。风掠过衣袍,青衣猎猎,风骨凛然。
“你们藏了二十三年的东西。”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穿透寂静,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找出来。”
话音落,她抬脚,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大殿的玉阶。每一步,都踏在谎言之上。每一步,都向着真相而行。
谢辞寒与萧别尘紧随其后,无人敢拦,无人能挡。三道身影,在肃穆压抑的天地间,孤挺而立,势不可挡。
【第三十六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