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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仙使临城,凡骨不屈

观辰录

天际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金光倾泻而下,无半分暖意,冷如淬冰刀锋,压得整座青砚城连风都凝滞。

仙门使者,降临。

他一身素白金袍,容颜俊美却无血色,双目淡漠如冰,凡人与蝼蚁,在他眼中并无分别。周身仙力流转,空气阵阵扭曲,威压远超玄衣人数十倍。

方才还叫嚣不止的玄衣人,此刻匍匐在地,浑身战栗,连抬头的勇气都无:

“下属……参见仙使大人。”

仙使垂眸,连余光都未施舍,目光直接锁死舒砚,寒意刺骨:

“观辰遗种,果然还活着。”

一语,点破她最深的身世。

舒砚脊背挺得笔直,青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观辰眼在眼底微亮。

无惊惶,无瑟缩,只有一双寒星般的眼,坦然迎上仙目。

“我名舒砚,大理寺案首。”

她声音清亮,穿透全场,“不是你口中的遗种,是查案之人。”

“查案?”仙使嗤笑,轻蔑漫溢,“凡界蝼蚁,也敢窥探仙门秘事?当年留你一命,已是开恩。”

“留我一命?”

舒砚缓步上前,短刃在手中轻颤,“青砚城五条人命,观凶印屠城之胁,这也是你们的开恩?”

“凡人命贱,死不足惜。”

仙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身怀观辰眼,本就不该存于世间。交出双眼,我让你死得痛快。”

说得轻描淡写,却狠戾至极。

百姓闭门屏息,衙役腿软难立,整座城被天界威压笼罩,连呼吸都成煎熬。

舒砚却笑了。

那是极冷、极飒、极有风骨的一笑。

“仙又如何?”

她抬眸,目光如刃,“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凡界律法。你仙门之人在凡间行凶,一样要审,一样要罚。”

“律法?”仙使像是听闻天大笑话,“凡律,也敢约束仙?”

“在凡界,便守凡律。”

舒砚一字一顿,铿锵如铁,“今日我在,便不容你在凡间滥杀无辜。”

“冥顽不灵。”

仙使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抬手凌空一握,金色锁链自虚空骤现,携焚天煮海的仙力,直锁舒砚四肢百骸!

这一击,他根本未留手——

要连她神魂一同锁住,强行挖眼。

锁链破空,金光刺目,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白衣一闪。

谢辞寒静静挡在舒砚身前,未运功,未怒喝,只轻轻伸出一只手。

“铛——!”

金色锁链撞在他掌心,如撞万古神山,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仙使瞳孔骤缩。

这一次,他脸上终于有了波澜:

“谢辞寒……你果然还在护她。”

“我护的不是她。”

谢辞寒白衣胜雪,背影孤高却坚定,声音平静,却压过漫天仙威,

“是公道。”

“公道?”仙使怒极反笑,“你自废仙骨,叛出仙门,沦为凡人,也配谈公道?”

“废仙骨,不废道。”

谢辞寒抬眸,浅眸一片寒澈,

“当年我没能护住观辰全族,已是错。

今日,我不会再错一次。”

“你要拦我?”仙使声音沉冷,“你以为你还是当年仙门首座?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

“废人,也能拦你。”

谢辞寒往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天地间仙力疯狂倒卷,白衣无风自动,一股沉寂多年的恐怖气息,缓缓苏醒。

那是昔日仙门首座的道骨。

即便碎了,依旧惊天动地。

舒砚站在他身后,心口猛地一震。

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在保护她。

他是在替当年的自己赎罪,为当年那场惨案,补上迟了百年的公道。

仙使脸色彻底变了。

不敢再大意,双手掐诀,仙力冲天: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连你一并清理!”

金光暴涨,杀机冲天!

舒砚猛地握紧短刃,观辰眼光芒大盛。

一步踏出,与谢辞寒并肩而立。

青衣与白衣,凡人与废仙。

直面一位真正的仙界使者。

“你挡他仙力。”

舒砚声音冷静清晰,“我找他破绽。”

谢辞寒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笑意:

“好。”

一个字,信任无双。

仙使见状,怒不可遏:

“狂妄!你们真以为——”

话音未落,舒砚身形已动!

不躲不闪,迎着金光直冲而上!

观辰眼洞穿一切虚妄,仙使的招式、轨迹、弱点,在她眼前一览无余。

“就是现在!”

谢辞寒应声出手!

一掌拍出,无金光,无法术,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道韵,硬生生压住仙使所有力量!

“不可能——!!”

仙使惊骇欲绝。

就在这一瞬——

舒砚短刃破空而至,直指仙使仙力最薄弱的丹田气海。

这一刀,无仙力,无神通。

只有凡女的执着,探者的风骨,与永不低头的倔强。

刀锋临身的刹那,仙使脸色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料到——

自己竟会被两个“废人”,逼至绝境!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