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凛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他停在江逾白面前半米处,视线掠过对方攥紧的指尖,又落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歪了歪头,笑得更痞气了些:“江逾白,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你。怎么,你也被那破系统绑了?”
江逾白没接话,只是扫了眼他身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你进来多久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始终没离开那片阴影。
傅时凛挑眉,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像是在模仿夹烟的动作:“刚进来半分钟。比你好点,至少没被系统音吓得手抖。”话虽带刺,却不动声色地往江逾白身侧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姿态,却又隐隐透着防备。
头顶的灯管“滋啦”一声爆了火花,骤然熄灭。
黑暗涌来的瞬间,江逾白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壁滑行。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手肘往后一撞,却撞在一片坚硬的物体上——不是活物,更像块凸起的墙皮。
“别乱动。”傅时凛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烟草味的气息拂过耳廓,“刚才灯灭前,我看见墙上有字。”
灯管忽又亮起,惨白的光线下,墙壁上果然多了几行血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欢迎来到午夜病房】
【规则一:午夜十二点后,不要抬头看天花板】
【规则二:听到敲门声,必须回应,但不能开门】
【规则三:每个病房里,都藏着离开的线索】
【规则四:别相信镜子里的人】
血字旁边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着七个病房的位置,其中三号病房被打了个鲜红的叉。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镜子”两个字上,指尖微顿。他想起自己进来前,口袋里正揣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那是妹妹送他的生日礼物,说“哥哥总熬夜,照照镜子能记得刮胡子”。可现在,口袋是空的。
“看来这副本是家医院。”傅时凛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彻底黑屏,“信号没有,时间也看不了。”他忽然笑了,踹了脚旁边的病房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正好,去看看第一个‘惊喜’?”
江逾白没动,视线扫过那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混着刚才闻到的血腥味,让人胃里发紧。“规则四说别信镜子,”他忽然开口,“你身上有能反光的东西吗?”
傅时凛摸了摸口袋,掏出个打火机,金属外壳擦得锃亮:“算吗?”他打了下火,火苗“噌”地窜起,映出两人在墙壁上拉长的影子,影子的脖颈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缠绕上来。
火苗骤然熄灭。
走廊里的灯管又开始疯狂闪烁,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女人的低泣,从走廊深处飘过来,忽远忽近。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傅时凛重新站直,往三号病房的反方向偏了偏头,“走,先去离叉号最远的七号病房。”
江逾白跟上他的脚步,经过那扇虚掩的门时,忍不住往里瞥了一眼——病床上躺着个模糊的人影,盖着白布,白布下的轮廓却不像人形,更像一堆扭曲的、长短不一的骨头。
而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面掉了漆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病房的景象,而是一双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江逾白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立刻移开视线。
傅时凛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看了眼,没多问,只是加快了脚步:“记住规则一,别抬头。”
江逾白低头看路,忽然发现地面的瓷砖上,倒映着天花板的景象——布满水渍的天花板上,趴着个穿病号服的人影,长发垂落,正一点点往下爬,离他们的头顶越来越近。
他攥紧手指,声音冷得像冰:“傅时凛,跑。”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布料拖拽的声响,黏腻而沉重,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管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两人狂奔的脚步声,在寂静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