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大军的喊杀声如惊涛拍岸,撞在雁门关的城墙上,震得墙砖簌簌落灰。苏钰曦站在城楼箭垛旁,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蛮族士兵——他们披着兽皮,举着骨刃,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眼里燃着掠夺的火焰。
“放箭!”李千夫长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弓箭手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射倒一片蛮族士兵。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地往前冲,很快就到了城墙下,开始架设云梯。
“砸石头!倒油!”
滚石檑木如冰雹般砸下,滚烫的热油泼在云梯上,溅起一片惨叫。但蛮族士兵仿佛不知疼痛,前赴后继地往上爬,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已经快爬到城头,挥舞着弯刀砍向守城的士兵。
“曦钰,左边!”李千夫长的吼声刚落,苏钰曦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她手中铁刀横扫,将一个刚露头的蛮族士兵劈下城楼,随即反手一刺,刺穿了另一个攀爬者的咽喉。
鲜血溅在她的面具上,映出诡异的红。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脚尖在箭垛上一点,身形跃起,铁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又解决了三个爬上来的蛮族士兵。
“好身手!”旁边的老兵忍不住喝彩。
苏钰曦没空回应,她的目光扫过城下,忽然瞳孔一缩——蛮族大军的侧翼,有一队骑兵正悄悄绕向左侧缺口,那里正是之前内奸约定要打开城门的地方。虽然内奸已被控制,但那处防御本就薄弱,若是被骑兵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千夫长,左侧缺口有危险!”苏钰曦急声道,“蛮族骑兵想从那里突破!”
李千夫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变:“该死!那里只有五十个守军!曦钰,你带一百人去支援,务必守住!”
“是!”苏钰曦转身,对身后的亲卫喊道,“跟我来!”
一百名亲卫紧随其后,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快速冲向左侧缺口。刚跑到半路,就听见前方传来震天的厮杀声,夹杂着守军的惨叫。
“快!”苏钰曦加快脚步,铁刀已握在手中。
冲到缺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睚眦欲裂——十几个蛮族骑兵已经冲破了临时搭建的栅栏,正在砍杀残余的守军,地上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城墙根的土地。
“杀!”苏钰曦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她的铁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为首的骑兵。那骑兵举刀格挡,却被她蕴含内力的一刀震得手臂发麻,弯刀脱手飞出。苏钰曦手腕一转,铁刀顺势刺入他的胸膛。
亲卫们也跟着冲杀上来,与蛮族骑兵混战在一起。苏钰曦的迷踪步在乱军之中穿梭,铁刀起落间,不断有骑兵坠马。她特意瞄准马腿,几刀就砍倒了三匹战马,让上面的骑兵摔得七荤八素,随即被亲卫们乱刀砍死。
但蛮族骑兵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很快又有更多人冲破栅栏,缺口处的战局渐渐陷入胶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钰曦心里清楚,他们人少,耗不起。她目光一扫,看到旁边堆放着几桶用来守城的火油,顿时有了主意。
“都跟我来!”她大喊着,冲向火油桶。亲卫们立刻会意,纷纷围拢过来,用身体挡住蛮族骑兵的攻击。
苏钰曦一脚踹开桶盖,抱起一只火把,猛地将火油泼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火把紧随其后,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啊——!”被火油淋到的骑兵惨叫着从马上滚下来,身上的火焰很快蔓延到旁边的人,缺口处顿时成了一片火海,蛮族骑兵的冲锋被暂时挡住。
“趁机修补栅栏!”苏钰曦喊道。亲卫们立刻搬来石块和木头,迅速填补被冲破的缺口。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黑马的蛮族将领冲破火墙,手中挥舞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直扑苏钰曦而来。他的盔甲上沾满了血污,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小崽子,受死!”
苏钰曦能感觉到这人的气势远胜之前的骑兵,知道是个硬茬。她不闪不避,铁刀迎着狼牙棒劈了过去。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发疼,苏钰曦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手臂隐隐作痛。那蛮族将领也被震得黑马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蛮族将领狞笑一声,再次挥棒打来。
苏钰曦不再硬接,脚下迷踪步展开,围绕着黑马游走。她的身形灵活如鬼魅,总能在狼牙棒落下的瞬间避开,同时不断用铁刀攻击黑马的四肢。
几个回合下来,黑马的前腿被砍中一刀,吃痛之下人立而起,将蛮族将领甩了下来。
“找死!”蛮族将领怒吼着起身,舍弃苏钰曦,转而用狼牙棒砸向正在修补的栅栏。
“拦住他!”苏钰曦急声喊道,亲卫们冲上去,却被他一棒一个,打得筋断骨折。
眼看栅栏就要被砸破,苏钰曦眼中寒光一闪,从怀里摸出那把紫凝给的淬毒匕首。她将内力灌注于匕首,趁着蛮族将领挥棒的空档,猛地掷了出去!
匕首如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蛮族将领握棒的手腕。他惨叫一声,狼牙棒脱手落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钰曦已欺身而上,铁刀横斩,干脆利落地割下了他的头颅。
蛮族将领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少年手里。
这一幕让所有蛮族士兵都愣住了,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蛮族将领已死!你们还不投降!”苏钰曦捡起头颅,高高举起,声音透过内力传遍战场。
守城的亲卫们见状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杀!杀!杀!”
蛮族士兵群龙无首,又被刚才的狠劲震慑,终于开始溃散,纷纷转身往回跑。
苏钰曦没有追赶,她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她看着重新堵上的缺口,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臂的疼痛也越来越清晰。
“伍长……不,队长!你受伤了!”一个亲卫指着她的手臂惊呼。苏钰曦低头一看,刚才硬接狼牙棒时,手臂被震得脱臼,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
“没事。”她咬着牙,左手抓住右臂,猛地一推,只听“咔哒”一声,脱臼的手臂复了位。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亲卫连忙扶住。
“队长,你流了好多血!”
苏钰曦这才注意到,刚才混战中,大腿被划了一刀,血正顺着裤腿往下流。她摆摆手:“小伤,不碍事。清点伤亡,加固防御,我们不能松懈。”
就在这时,李千夫长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缺口安然无恙,又看到地上蛮族将领的尸体,他激动地拍了拍苏钰曦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若不是你,这雁门关今日就危险了!”
苏钰曦刚想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号角声。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城下的蛮族大军开始后撤,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他们退了?”亲卫们惊喜道。
李千夫长看着蛮族撤退的方向,眉头紧锁:“不对,他们退得太从容了,恐怕是另有图谋。”他转向苏钰曦,“曦钰,你带一队人去打扫战场,收集情报,我去见总兵大人,商议对策。”
“是。”
打扫战场的工作异常惨烈。城楼下、缺口处,到处都是尸体,有萧国士兵的,也有蛮族的。苏钰曦让人将己方士兵的尸体抬到一起,妥善安葬,又让人检查蛮族士兵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一个亲卫在刚才那个蛮族将领的怀里找到了一个羊皮袋,递给苏钰曦:“队长,你看这个。”
苏钰曦打开羊皮袋,里面是一封信,上面的字是蛮族文,但她认得。信的内容让她脸色大变——蛮族主力虽然撤退,但派了一支精锐小队,绕道去偷袭后方的粮草营!
“不好!”苏钰曦立刻起身,“快,跟我去粮草营!”
粮草营设在雁门关后方的山谷里,由五百名士兵看守。苏钰曦带着亲卫们快马加鞭,赶到山谷外时,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厮杀声。
“冲进去!”
他们杀进粮草营,只见几十名蛮族精锐正在放火,看守的士兵虽然奋力抵抗,却不是对手,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苏钰曦怒不可遏,铁刀挥舞如飞,很快就杀到放火的蛮族精锐面前。这些人身手比之前的士兵强得多,配合也极为默契,竟一时难以拿下。
苏钰曦看准一个空档,摸出一把毒粉撒了过去。蛮族精锐没想到她会用毒,顿时有几人中招,浑身发痒,动作变得迟缓。苏钰曦趁机斩杀了他们,其余人见状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别让他们跑了!”苏钰曦追了上去,却被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蛮族精锐拦住。这人的身手远超其他人,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苏钰曦与他缠斗在一起,越打越心惊。这人的武功路数很奇特,不像是蛮族的风格,反而带着中原武学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苏钰曦冷声问道。
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冷笑:“取你性命的人。”
两人又斗了几十回合,苏钰曦渐渐摸清了他的路数,开始反击。她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对方攻来,同时左手悄悄摸出传讯蛊,趁他靠近时,猛地将蛊虫弹向他的脖颈。
青铜面具人察觉不对,急忙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被蛊虫钻进衣领。他脸色一变,不敢再恋战,转身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山林里。
苏钰曦没有追赶,她知道追不上了。她看着燃烧的粮草堆,心里一阵后怕——幸好来得及时,大部分粮草都保住了。
回到雁门关时,天已经黑了。李千夫长正在城楼上等她,见她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粮草营没事吧?”
“没事,只是烧了一小部分。”苏钰曦将那封信递给李千夫长,“这是从蛮族将领身上找到的,他们果然是想偷袭粮草营。”
李千夫长看完信,脸色铁青:“这群蛮族,真是狡猾!曦钰,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就真成了无米之炊了。”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已经向总兵大人禀报了你的功劳,总兵大人决定,升你为百夫长,掌管五百精兵!”
苏钰曦心中一喜,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抱拳行礼:“谢总兵大人,谢千夫长!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守护雁门关!”
夜色渐深,城楼上的火把跳动着,映照着苏钰曦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她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知道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她不怕。
从重生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无论是蛮族的铁蹄,还是萧国朝堂的暗流,她都会一一踏平。
因为她的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家人,是必须改写的命运。
这一夜,雁门关的烽火未熄,而“曦钰”这个名字,却在军营里悄然传开。所有人都知道,有个戴着银面具的少年百夫长,身手不凡,胆识过人,在今日的大战中,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