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药案,汤汤就蹲在院角的草药筐前,指尖捏着一片带着细绒毛的新叶,凑到鼻尖轻嗅,眼神专注得发亮——这是她昨天新采的不明草,正对着旧药书逐字核对。
花小印早搬了小凳守在旁边,大气不敢喘,只安安静静看着她,连眼神都放轻,生怕惊扰了她研药的模样。
见汤汤指尖捏着草叶翻来翻去,他立刻凑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汤汤,这草扎手吗?我帮你拿着好不好?你别碰伤手……”
汤汤头也没抬,目光还钉在药书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条目:“叶背有短柔毛,无毒,不扎手,只是摩擦久了易泛红。你别凑太近,别碰落草籽,影响留种。”
花小印自动过滤后半句,只抓住“关心我别碰伤”,心里瞬间甜滋滋:她连我会被草扎到都想到了,果然在意我。
他乖乖退后半步,却又立刻献殷勤,伸手想去帮她理开乱蓬蓬的草枝:“那我帮你把这些草摆整齐,你轻松点……”
“别动。”汤汤指尖一挡,精准拦住他的手,语气没波澜,“株型不同,晾晒角度不一样,乱摆会闷坏根茎,药效折半。你不懂,别乱动。”
花小印缩回手,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软:我就知道,她是怕我弄不好累着,才不让我帮忙,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可爱。
汤汤终于放下药书,掐下一点叶片揉碎,放在掌心轻嗅,又蘸了点清水抹在腕间试触感,全程沉浸在草药里,彻底把旁边的人当背景板。
“叶汁微凉,味微苦,有清香,应该是清热类的草。”她自言自语,指尖轻轻摩挲叶片纹路,“茎中空,节间短,和书里记载的凉心草特征对了七成,还要煮水试药性。”
花小印见她终于有了动静,立刻凑上前,语气满是讨好:“汤汤好厉害!什么草都认识!那这个草煮了能喝吗?会不会苦?我帮你烧火、递水、看火……”
汤汤抬眼,只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客观冷静:“未完全确认药性,不可内服,少量外用无碍。火要文火,先煮茎叶,后放根须,时辰缺一不可,你守不住,还是我来。”
说完,她起身端起草筐往药炉走,完全没理会身后满眼放光的花小印。
花小印却原地自我攻略到顶峰:她连我守不好火都考虑到了,怕我出错、怕我被烫到,什么都替我想好,这不是双向奔赴是什么!
他立刻屁颠屁颠跟上去,抢着搬小凳、擦炉台、递瓷碗,忙前忙后,只盼汤汤多看他一眼。
汤汤任由他忙活,只要不碰草药、不挡火候,便随他去。等药炉微沸,草香漫出来,她才开口,语气依旧是纯科普,不带半分暧昧:
“这种草晒干后存于干燥通风处,可治轻微燥热发痒,比普通薄荷温和,适合日常外用。就是采的时候要挑正午,汁液最足……”
她讲得认真,从采摘时辰到炮制方法,一字一句全是草药。
花小印压根没听进去半个专业词,只盯着她说话的侧脸,心里疯狂冒泡泡:她在跟我分享她喜欢的东西!她把最重要的草药知识都告诉我了!她心里真的有我!
等汤汤讲完,转头看他一脸傻笑,微微蹙眉:“你听懂了?记牢点,下次采错了,混用会减药效。”
花小印立刻点头如捣蒜,笑得一脸灿烂:“听懂了!只要是汤汤说的,我都记着!”
实际心里: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在跟我撒娇、跟我亲近、跟我共享秘密!
汤汤看着他明显没走心的样子,沉默两秒,冷静下结论:记性差、理解力低、对草药毫无天赋,留着只能打杂。
但看着他乖乖守在炉边,连火大了都不敢乱调,只小心翼翼看她脸色等指令,半点没添乱,她又淡淡补了一句:
“……算了,你就站在那里,别乱动就行。”
花小印瞬间眼睛发亮:她让我一直陪着她!她离不开我!
汤汤转回头,盯着药炉里翻滚的草叶,心里只剩盘算:时辰快到了,关火闷一刻,滤渣晾凉,再试一次外用效果。
至于身边这个怎么赶都赶不走、满心满眼都是她、还总自我攻略的人——
她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只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不捣乱,肯听话,还能帮忙搬东西。
看在草药的份上,留着吧。
药香袅袅,晨光温柔。
一个满心都是药性与草叶,一个满心都是眼前人与双向奔赴。
一冷一热,一静一闹,成了药院最寻常,也最安稳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