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世界仍有神灵显圣的传说,或许阿伊萨尔便遇见了。
当阿伊萨尔被伯恩的尖爪所贯穿胸口,虽感觉不到疼痛与伤害,但他的意识陡然陷入了一秒的黑暗,此刻他似乎感到时间如眨眼间静止,空间化为像海水流动着的一片黑暗。
阿伊萨尔便沉溺在这无尽的黑暗的翻涌着的汪洋大海,他自复苏第一次感到置于深海的窒息感与兴奋感,如同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却还要扯开口地狂热的赞美这种行为,他那深海般的蓝光浑浑噩噩地仰视无处不在的黑暗。
原以为微弱的蓝光是这黑暗深海的唯一亮光,但是那像蠕动的翻踊的黑暗深海突兀地涌现出三道模糊而硕大的古老恐怖亮光,他仿佛瞥见那亮光之下或许存在着一头巨大、冗长与无以名状的轮廓。
那显现出的色彩,阿伊萨尔敢肯定,那是人类未曾确认的色彩,像灰暗的猩红又像墨绿的灰红般的色彩,它比太古更久远存在或者本身即是源始之本质。
祂是……阿伊萨尔思考间刹那闪过一段信息,那是不属于他却有联系的记忆里传来的,令阿伊萨尔明悟的同时却也感到一股崇拜般的恐惧:“祂是…那将我复苏…那无以名状存在…那伟大的死梦之主…亦是我之仰主……我不可呼唤之名讳…”
正当阿伊萨尔想要朝圣与崇拜地赞美这伟大存在时,原本的溺水与狂热感却像潮水般缓缓退去,那遥远的古老亮光从未凝视自己,也始终未说一言,祂仿佛复活节岛上的雕像般静静矗立于深海之端,可阿伊萨尔感觉祂早已注视了自己,伟大的圣言早已宣告于世界。
因为那无尽的黑暗即是神之眼,它们无处不在,遍布世界,因为那无尽的黑暗赫然蕴藏着无法说明的呓语,它们的声音疯狂而神秘,宛若星空外语,就像湿冷的海草缠在耳后,鲜腥味充斥大脑,像从亿万年前的海底爬上来的,它们像唱着歌谣般说:
“仁慈的朝圣者,在那星陨落下的河谷里,必将深藏汝自复苏的箴言,记住…永生即是腐烂,腐烂即是忠诚!”
最后,那无尽的黑暗竟终究如梦醒般渐渐消散,但无尽的黑暗却也揭开了一段来自某时间线的未来,阿伊萨尔在那里目睹了一场悲剧。
在那时间线没有阿伊萨尔的出现,奈达尼镇的恐怖发生了,最终因为老卡伊姆的阴谋成功,呼唤了深海里的怪物们——深潜者!
它们开始统治奈达尼镇,此后奈达尼镇陷入无尽的怪异,深潜者与人类交配的混血种代替人类,破碎的画面中,阿伊萨尔瞥见了成为深潜者混种的安格娅,她恐惧地蜷缩着,她的皮肤微微裂开,露出里面非人类的血红,她用双手捂着脸,指甲缝里渗着血,嘴里念叨着“祖父…我不想变成这样……”
这灾难连绵至奈达尼镇附近其他村镇,不列颠群岛以北大部分沿海村镇重复了《印斯茅斯的阴霾》的悲剧,数年后,拉普托普斯派谴到奈达尼镇,跟据这里的异常事件,最终调查起了老卡伊姆家族……
可最终未来的记忆陡然定格于此,阿伊萨尔也充满迷茫地好像从深空坠落,回到了现实。
阿伊萨尔一睁眼,便是刚才的悲剧画面,令他感到无比悲愤与痛苦,却又一眨眼,令他惊讶的是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枯骸,那好像是伯恩?他用手轻轻触碰时却陡然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这到底怎么回事?阿伊萨尔正困惑悲哀交织时,背后忽然传来拉普托普斯的声音,带着迟疑、震惊与担忧。
“阿伊萨尔…你没有事吧?”
阿伊萨尔转身见到一身狼藉的拉普托普斯,只得先强压下痛苦,表示自己没事,他随后试图问问拉普托普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拉普托普斯的答案令他感到讶异。
原来,拉普托普斯以为阿伊萨尔陷入危险时,却阿伊萨尔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深海般的蓝光充斥至高的神性淡漠,径直将像鱼类怪物的伯恩缓缓吞食。
伯恩的尖爪还插在阿伊萨尔的胸口,但一抹绿色的腐烂从伤口处漫出来,像咸水一样吞食着伯恩的身体,它的鱼鳞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肌肉,而阿伊萨尔的深海般的蓝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像看死物一样的淡漠。
在其过程,伯恩似乎挣脱不了,疯狂地怪叫着,但始终无济于事,最终身体渐渐腐烂,连骨骸亦化为飞灰,烟消云散,这就是刚才的结果。
阿伊萨尔正思考这异象难道是自己成为格拉基之仆从的特殊能力还是那梦里的神灵赐予的祝福时,教堂那边却轰然发生了巨变。
居民们的狂热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可那欢呼已不再是人类的音调,而是混杂着咕噜与嘶吼的合唱,同时他们的身体渐渐腐烂、灵魂正在消逝,他们将狂热的欢呼化为那灰绿色扭曲空间的养料,促进呼唤那深海远祖的时间,好像整个奈达尼镇正在被拖入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这时,拉普托普斯突然又惊恐与提醒地指向前方圣坛中央的灰绿色扭曲空间:“阿伊萨尔,你看,那模糊的灰白的绿色轮廓是什么?”
阿伊萨尔顺着拉普托普斯的手指向的地方,也瞥见到了一场惊悚至极的一幕。
那灰绿色扭曲空间里面竟浮现出一抹灰白的绿色轮廓,隐隐地传出一种并非所有已知生物的混合声,不知是错觉,阿伊萨尔竟似乎瞥见其中有一双硕大冰冷的眼睛从远古纪元刺来,仿佛在好奇地凝视场所有人,又好像那目光真正注视的是自己,那眼睛好像阿伊萨尔在未来片段中看到的安格娅的蠕动着的血丝遍布的冰冷像蛇的瞳孔。
那是什么?阿伊萨尔并不知道,但跟据伯恩的深潜者形态,可以推断出那也是一位深潜者,不过比其他深潜者更强大,更古老。
他既然知道未来的结局,阿伊萨尔便无法忍受自己当个见证者,他要阻止灾难,以这不死之躯与巫师之魂阻挡未知的恐怖,即使最终为悲剧,阿伊萨尔也要如“西西弗斯”般反抗伟岸而无际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