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阿芜尼教堂是奈达尼镇的居民的朝圣之地，外表好似灰白色的高耸塔楼，部分结构甚至以黄金为装饰，象征着神圣与威严。

　　这时的阿芜尼教堂的座位上坐无虚席，奈达尼镇的几乎全部居民都听从警局与教堂人士的号召，来到此处，他们遵守教堂的纪律，没有喧哗与吵闹声，一片安静。

　　阿芜尼教堂的最前方的圣坛上矗立着一座巫师模样的雕像，持着巫杖。而在雕像下方有三道人影，分别是——

　　一脸严肃的警长维塔塞，手上拿着演讲草稿。

　　手持牧师杖的阿芜尼教堂神父卡尔兹拉，他是一位表情慈祥的老人，可是他太过慈祥了，仿佛只有慈祥的表情。

　　而最后一位正是卡伊姆家族的管家伯恩，此刻他似乎变了，神色淡漠，眼睛是好似发散的，瞳仁拉长，像竖着的蛇瞳，隐隐透出阴郁，全身的气质仿佛从华贵的优雅变成更阴郁的优雅。

　　维塔塞见奈达尼镇的居民已经大概全部来到，气氛也烘托到了合适的地步，他跨步走到圣坛最前面，清了清嗓子，一边瞅着草稿，一边望向居民们缓缓开口：

　　“奈达尼镇的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参加多格拉海商委员会会议，你们应该知道，这场会议举办的原因，我们的奈达尼镇无时无刻正受到厄伯的威胁，甚至近年来越来越猖獗，但幸好我们得到了卡伊姆家族的帮助！”

　　维塔塞说到这里时，兴奋地将手指向了一旁已经坐下的伯恩，顷刻间台下的居民们都欢呼地鼓掌起来，更有甚者开始赞美卡伊姆家族，全场沸腾，但居民们是否真的感谢卡伊姆家族却不一定，他们或许自始至终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对此一幕，伯恩只是优雅地微笑，阴郁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嘲笑，“我们卡伊姆家族也是奈达尼镇的一员，我们做此事本该合情合理的，祝你们…能追随卡伊姆家族的脚步。”

　　“哦。赞美卡伊姆家族的仁慈！”

　　“多谢卡伊姆家族了，我们的儿子瓦仪托便可以于地下安息了。”

　　居民们听到此话，欢呼与赞美声在空气中沸腾。

　　“请安静！”这时，神父卡尔兹拉开始维护现场秩序，有了卡尔兹拉等的教堂人士的维护，现场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

　　同时，阿芜尼教堂的执事们(教堂最低级的人员)开始分发给居民们一张较为古朴的羊皮卷，上面全是古老的阿拉伯文，现场谁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都以为是让自己得到利益的加入多格拉的仪式。

　　“哦。这是多格拉的签署书，只要签下自己的名字，便可以……成为多格拉海商委员会的一员，我们已经签署，镇长老卡伊姆说过，我们可以向深阔的海洋发展奈达尼镇的辉煌，以前，因为厄伯的干扰，我们无法获得令我们幸福的财富，但伟大的镇长老卡伊姆已经寻找到了解决厄伯的方法，此后无人能阻挡我们奈达尼镇走向光明万丈的道路……”

　　多格拉的签署仪式是由卡尔兹拉所主持，此刻他似乎狂热般宣言，但奇怪的是他依旧保持仁慈的神情，不过某一刻时像僵硬的脸皮会抽搐一下，格外地诡异。

　　同时，令智者感到惊悚的是竟是连一向严肃的维塔塞也如狂热般欢呼起来：“是的，我们必将辉煌，赞美老卡伊姆！赞美卡伊姆家族！”

　　还有，其他的警员与教堂人士也开始虔诚而狂热起来，他们说。

　　“我们曾被死亡笼罩，是多格拉赐予我们新生！”

　　“来吧！财富之蛇将永远缠绕我们！”

　　“当签下，汪洋将升起，伊’鲁-伊’洛阿将重现，我们将永生！”

　　在场只有伯恩寂静不语，他优雅地坐于座位上，他的眼睛渐渐变为灰绿色的竖瞳，其中透出不属于伯恩自己的气息…那是老卡伊姆的目光，充斥狂热与痴迷，还有一丝解脱般的怨恨，伯恩或者说是某个人低语一声：

　　“我…快兑现承诺了，你该还回我的灵魂了……都伯托斯姆……”

　　不知道为何，居民们见到此疯狂诡异之幕，并没有恐惧，反而癫狂地加入进去，有些居民已经在古阿拉伯文的羊皮卷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比如有位老人狂热的写着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的手指却在颤抖，又比如一位孩子他天真笑着，却眼神空洞地崇拜的仰视圣坛之上。

　　仿佛所有居民被蛊惑了，陷入疯狂交织的幻觉，现场好似邪教徒的欢呼仪式，他们的召唤是什么，那是来自深海的……

　　就在此时，门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好像老式警鸣的呜咽，仿佛想阻止恐怖的发生。

　　“别签下那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