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卡覆灭

飞雪漫卷，北风猎猎。

左依图勒住马缰，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大靖界碑，紧绷多日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得意。

他身后，哈卡部落的骑兵阵列整齐，刀枪映着日光，马蹄踏在干燥的土地上，扬起阵阵尘雪。

此次出兵，他们刻意隐匿行踪，昼伏夜出，绕开了中原边境的寻常哨卡，为的就是打大靖一个措手不及。

在左依图看来，中原人素来安逸，军备松弛，根本不可能料到他们会突然发难。

只要冲破这道边境防线，前方便是千里沃野，金银牛羊美人珠宝唾手可得。

左依图扬鞭下令，部族战士齐声应和，气势汹汹地朝着前方大靖军营压去。

可越靠近，他突然被一股股莫名的不安笼罩。

往日里，边境军营虽戒备森严，却也绝不会如此死寂，连一丝炊烟、一声号角都听不见。

直到众人行至军营百步之外，左依图的瞳孔骤然猛缩。

眼前的军营大门紧闭，厚重的木门将内外彻底隔绝。

城墙之上，甲士林立，铁甲森寒，一排排长弓手弯弓搭箭，箭矢寒光凛冽，直指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剑拔弩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分明是早已等候多时。

左依图勒马骤停，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此次发兵极为隐秘，中原人绝无可能提前察觉。

明明该是猝不及防的突袭，怎么反倒像是自投罗网？

惊疑之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

呼吸骤然变得滞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阵阵尖锐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左依图脸色骤变，下意识按住胸口，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随行的哈卡部落战士纷纷面露痛苦，有人浑身抽搐，有人呼吸困难，更有甚者直接捂着胸口发出凄厉的嘶吼，面目狰狞地从马背上重重跌落，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整个队伍。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蛮族大军，此刻一片喧哗骚动，战马不安地嘶鸣，战士们面色惨白，惊疑与压抑的气氛疯狂蔓延。

士气如同坠崖的巨石，瞬间跌落谷底。

左依图强忍着心口剧痛，厉声嘶吼，试图稳住濒临溃散的军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边境之上显得格外单薄，非但没能安抚人心，反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自对面军营方向传来。

左依图循声望去，只见军营正门缓缓打开，一骑玄色战马缓步而出。

马背上之人身披兵甲，面容俊朗，眼神却锐利如刀——正是大靖四皇子。

他身后，黑压压的大靖军队列阵而出，甲胄鲜明，兵器铿锵，每一位士兵都眼神锐利，气势凛然，与眼前狼狈不堪的哈卡部落形成了天壤之别。

而当左依图的目光扫过人群，看清其中一道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在大靖军队之中，他分明看到了那位被哈卡部落奉为座上宾、尊若神明的神使。

此刻的神使褪去了往日神秘的外衣，一身中原服饰，身姿挺拔，正骑马立于四皇子身侧，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望向他。

那人，正是穆祉丞。

到了这一刻，哈卡部落众人再愚钝，也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谓的神使降世，所谓的神明指引，从头到尾，都是中原人设下的一场惊天骗局！

穆祉丞凭借虚假的身份混入部落，骗取信任，探听机密，再将他们的行军计划尽数传递给大靖朝廷。

他们引以为傲的突袭，不过是自寻死路。

滔天的愤怒与屈辱瞬间冲上蛮族心头，众人发出愤怒的嘶吼，可身体的剧痛与心底的恐惧交织，让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左依图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大靖军队，再看看自己麾下摇摇欲坠的部族战士，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四皇子眼神一冷，扬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靖士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喊杀声震彻原野。

铁甲冲锋，长枪如林，浩浩荡荡之势，仿佛要将眼前这群困兽彻底吞噬。

哈卡部落的战士早已被药丸掏空了身体，浑身酸软无力，别说拼死作战，就连握紧兵器都极为艰难。

面对势如破竹的大靖军队，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力？

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弃兵而逃；有人勉强挥舞兵器，却被轻易斩杀；更多人则瘫倒在地，任由恐惧吞噬。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厮杀声便渐渐平息。

满地凌乱的兵器与倒伏的身影，宣告着哈卡部落的彻底溃败。

大靖士兵们收刀而立，脸上满是轻松与畅快，不少人甚至忍不住放声大笑。

欢声笑语之中，有人忍不住感慨，若非谋划得当，他们面对彪悍的蛮族，未必能如此轻易取胜。

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看向王橹杰与穆祉丞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王橹杰一身戎装，身姿沉稳，正是他定下诱敌深入、釜底抽薪之计，算准了蛮族的行军路线，布下这天罗地网。

而穆祉丞则以身犯险，深入敌营，伪装神使，骗取信任，为这场完胜立下了汗马功劳。

两人一谋一演，配合得天衣无缝，竟做到了不耗费一兵一卒，便彻底击溃来犯蛮族，安定边境。

四皇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眼中满是赏识与赞叹。

四皇子声音恳切，语气之中满是认可，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边境的风沙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王橹杰与穆祉丞相视一眼，躬身行礼。

远处，界碑矗立，静静地见证着这载入史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