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帐内死寂不过片刻,下一刻,无数双眼睛里骤然迸射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狠狠砸中的狂喜之光。
中原以血塑聪慧,蛮族以心血铸勇武。
他们生来便体格雄健、崇尚战力。
如今得知自己竟是神明以心头血铸就的子民,心中那份深埋的骄傲与狂热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蛮族人生性直爽悍勇,头脑简单却绝不意味着愚笨易欺。
穆祉丞说辞再精妙、道理再圆满,终究只是空口白话,若拿不出实实在在的神迹。
他们依旧只会将其当作欺世盗名的狂徒。
非但不会信服,反而会立刻将其乱刃分尸。
众人呼吸愈发急促,一双双灼热又带着审视的目光死死锁定穆祉丞,等待着他兑现方才的豪言。
穆祉丞见状,唇角微微勾起,脸上浮现出一抹居高临下的悲悯。
仿佛神明俯瞰世间迷途羔羊,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淡然。
他不慌不忙地自袖中取出一只掌心大小的素白瓷瓶。
指尖轻捻,瓶塞应声而落。
瓶中仅有一颗通体深紫的药丸,色泽妖异。
随着瓷瓶轻晃,一股清冽又霸道的奇异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钻入鼻腔,竟让人莫名觉得心神一振,浑身都泛起一阵燥热。
那香气绝非寻常草木所有,诡谲又摄人心魄。
帐内众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目光牢牢黏在那颗紫色药丸上,既好奇又忌惮。
左依图身形如塔,大步上前一步,声如震雷,随手招来身旁一名精壮的蛮族士兵。
他眼神锐利如鹰,示意士兵上前。

你来试试

看这个药,到底有何奇异之处。
蛮族士兵心头一紧,强自按捺住心底的慌乱。

是
他不知这诡异的丹药入腹会带来何等后果。
是天赐神力,还是穿肠剧毒?
可蛮族军规森严,首领之令不可违抗。
抗命的下场唯有一死。
士兵面色发白,颤抖着伸出手。
接过那颗沉甸甸的紫色药丸,视死如归般仰头一口吞下。
一秒、两秒、三秒......
士兵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周身没有半分异象。
仿佛吞下的不过是一颗普通泥丸。
帐内众人顿时面露惊疑,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起。
看向穆祉丞的眼神重新染上怀疑与怒意,只当他是在用花言巧语蒙骗部落。
珂离眉头紧蹙,周身寒气更盛,已然准备下令将其拿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那名士兵突然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营帐的怒吼!
他双目赤红,周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绷隆起。
原本结实的臂膀青筋暴起、虬结纵横。
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野兽低吼,浑身上下都涌动着狂暴而充沛的力量。
仿佛一拳便能击碎顽石,轻易掀翻壮牛。
他挥拳砸向身旁一根粗木立柱。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木头竟被生生砸得震颤不止,木屑纷飞。

我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
士兵嘶吼着,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整个哈卡部落营地。
帐内外的蛮族众人瞬间沸腾,惊呼与赞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一生崇尚力量,以勇武为最高荣耀,眼前这凭空暴涨的强横战力,在他们眼中便是不折不扣的神迹。
那诡异的紫色药丸,那瞬间暴涨的气力,绝非凡人所能造就。
先前的怀疑与敌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敬畏与狂热。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穆祉丞纳头便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口中不断高呼神使,声音虔诚而激昂。
穆祉丞静静立于人群中央,素衣宽袍,身姿挺拔,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光晕。
在一众匍匐在地的蛮族汉子环绕下,他面上清冷出尘,目光淡漠,宛若真正的神明降世,俯瞰着臣服于脚下的子民。
到了此刻,再也无人敢有半分质疑。
能随手赐予如此强横力量之人,不是神使,又能是谁?

都起来吧。
穆祉丞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众人依言起身,看向他的眼神已然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恭敬。
左依图大步上前,神色激动得难以自持,声音都带着颤抖:

神使!

这等神之力量,我哈卡部落的每一位勇士,

都可以拥有吗?
穆祉丞目光扫过四周,一张张脸庞上写满了贪婪与渴望。
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灼烧。
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嘲讽,但语气笃定而从容:

自然人人有份。

此乃真神恩赐,本就是你们以心血铸就的先祖,求来的庇护。

凡诚心信奉者,皆可得神力加持。
此言一出,蛮族众人彻底大喜过望,欢呼声响彻营地。
左依图更是激动得难以言表,当即下令,命人宰杀牛羊、酿制烈酒,置办最隆重的宴席,恭迎神使入驻部落。
篝火已然燃起,肉香渐渐弥漫,整个哈卡部落都沉浸在神迹降临的狂热之中。
而穆祉丞的造神之路,也在这一片臣服与欢呼里,
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