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霜雪共渡，执念成殇

蓝曦臣没有食言。

他没有再逼迫江澄，却也没有离开。

他依旧会时常来云梦，只是不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江澄处理宗门事务，看着他站在码头边发呆，看着他独自一人，承受着所有的孤独与痛苦。

他会悄悄为他留下疗伤的丹药，会悄悄为他解决暗中作祟的邪祟，会在他生病时，悄悄守在莲花坞外，彻夜不眠。

他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江澄，不打扰，不逼迫，只是静静等待。

江澄全都知道。

他知道蓝曦臣的守护，知道他的等待，知道他的深情。

这份无声的温柔，像一剂良药，一点点治愈着他心底的创伤，也一点点，让他冰封的心，彻底融化。

可他依旧不敢接受。

直到那一天。

修真界突发异变，上古凶兽混沌破封，肆虐人间，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各大宗门联手抗敌，却依旧不敌凶兽之威，伤亡惨重。

江澄身为江氏宗主，义不容辞，率领云梦弟子，奔赴战场。

紫电狂舞，灵力迸发，他浴血奋战，身上伤口无数，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他是江氏的脊梁，是云梦的希望，他不能倒。

可混沌之力太过强大，一记重击，狠狠砸在江澄身上，他口吐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紫电瞬间失去光泽，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

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扑来，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江澄闭上眼，心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遗憾。

遗憾没能再看蓝曦臣一眼，遗憾没能对他说一句，我也心悦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如闪电般冲来，挡在他的身前，避尘剑出鞘，灵力倾尽而出，硬生生接下了混沌的致命一击。

“噗——”

蓝曦臣口吐鲜血，白衣染血，却依旧稳稳地挡在江澄身前，背影坚定，从未动摇。

“蓝曦臣！”江澄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我在。”蓝曦臣回过头，对着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即便脸色苍白，嘴角染血，依旧如玉般温润，“江澄，别怕，有我在。”

“谁让你过来的！你快走！”江澄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蓝曦臣独自对抗凶兽，心胆俱裂。

“我不会走。”蓝曦臣握紧避尘剑，声音坚定，“我说过，会护你一生，绝不会食言。”

话音落，他转身，再次冲向凶兽，灵力燃烧，以命相搏。

白衣染血，梅香染尘，那个永远温和的泽芜君，为了他，甘愿赴死。

江澄看着那道浴血的白衣身影，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底的痛，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他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底迸发而出，江澄猛地站起身，紫电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与蓝曦臣并肩而立。

“蓝曦臣，”江澄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江澄，再也不会丢下你！”

蓝曦臣回眸，看向他，眸中闪过惊喜与温柔，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意相通。

紫电与避尘，一紫一白，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威力倍增，朝着凶兽狠狠斩去。

天地变色，风云涌动。

最终，凶兽被彻底封印，天地重归平静。

两人浑身是伤，相拥着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对方染血的脸庞，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蓝曦臣，”江澄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软，带着无限的温柔，“我也心悦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便已心悦你。

蓝曦臣紧紧抱住他，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哽咽：“我知道，江澄，我知道。”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的心意。

霜寒散尽，月落花开，澄江如练，终有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