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1日,那年他27岁,她16岁。
“从今天开始,将由我负责你们的语文,自我介绍一下。”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清秀却有力——许默言。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个会扰乱她一生的名字。
“许默言,我的名字。默言的意思就是安静,在我的课堂上不允许有人交头接耳,你们是我带的第三届学生,虽然算不上一个优秀的老师,但也是一个稍有经验的老师。希望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我们相互尊重,共同进步。”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忽然停留在走神的她的身上。顾兮心下一惊,心想:“肯定是她走神被发现了,这个老师这么严厉,估计一会儿劈头盖脸的批评就要袭来。”可四目相对之间,她仿佛看到了老师的眼神有一丝恍惚,继而逃跑般的避开她的目光。她心下生疑,却再无多想。
高中的生活真的是忙得天昏地暗,尤其对于顾兮这种长期在国外接受宽松自由教育的学生来说,封闭式的教育方式真的让她完全更不上节奏。她真的好忙,忙着努力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忙着让自己的心回归平静,忙着好好生活。
“再等等吧!等我长大了,就不用再依靠别人了,就再也不是累赘了。拜托,请等等我。”
现在的她已经不流泪了,可生活就像生命力渐陨的树木,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被某种东西啃噬着、腐烂着,或许那就是悲伤吧。
灰蒙蒙的天空,阴雨缠绵,天地间朦胧一片。湿漉漉的、沉重的,是她的心情。以至于当阳光照进生命的那一刹那,她毫无知觉。温柔从此扎根心底,悄然无声,生生不息。
“顾兮,一起吃饭吧!不要总是一个人嘛!”大琳一面挽着温柔的珊珊一面拍着顾兮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大琳、石头和珊珊是顾兮的宿友,然而除了第一次见面向大家礼貌客套的招呼之外,顾兮再没主动说过一句话。一旁的石头忍不住冲上来挠大琳的痒,嬉笑间说道:“我让你装,我让你装,还搞得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想和小兮吃饭就直说嘛!”大琳也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一面咆哮着一面张牙舞爪地对石头说:“死石头,今天我就灭了你,为人间除害!”珊珊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副“这不关我的事,我不认识她们”的模样。
顾兮忍不住笑了,这是她回国来第一次笑。这一笑,让其他三个人都怔住了。
“顾兮,你终于笑啦!”大琳忍不住给了个熊抱。
顾兮敛了敛笑意,说到:“我刚从英国回来,没什么朋友......”
“没事没事,以后本座就把你收入我们‘无敌美少女帮派’,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吃饭有人陪,睡觉有人陪,连上厕所都有人陪。”大琳大大咧咧地打断顾兮的话,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地说。
“呃......我怎么听着怪怪的,还有那个‘无敌美少女帮派’是什么鬼?”顾兮有些汗颜地抓了抓后脑勺。
“小兮,你别理她,她脑抽。”石头用力地捅了下大琳的腰部,继而拔腿就往食堂方向跑去。
追不上的大琳郁闷地嘟起了小嘴,喃喃自语道:“‘无敌美少女帮派’不好听吗?多少女心,而且这就是事实啊,明明就很好听嘛!”
“这个名字全世界估计只有你觉得正常吧!”珊珊摇头,表示颇为无奈。继而转身牵起了顾兮的手,往食堂走去。珊珊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像四月的风、阳光和雨露滋润着顾兮干涸贫瘠的心。她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她知道那扇尘封已久的孤单的心门,伴随着“吱呀”一起轻轻打开。从此风和日丽,再无阴霾。
她们是她整个青春全部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