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野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回过神,三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齐齐落回了原处。
左奇函下意识地往杨博文身边靠了半步,压着嗓子低呼了一声:“太好了,终于醒了。”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迎上林野的目光,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算是无声的确认与安抚。
陈越也连忙走上前,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着林野轻声说:“你可算醒了,刚才吓死我们了。”
四人的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又不约而同地、沉重地投向了教室中央——
那里,只有张桂源还双目紧闭,独自困在无边的幻境里,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绝。
————
大红的喜字贴在窗上,幔帐轻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是他心底描摹过无数次的婚房。
他一步步走进去,指尖轻轻掀开柔软的帘幔,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帘后站着的,正是王橹杰。
一身温和的装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抬眼看向他时,眼里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柔与安稳。
只有他盼了太久太久的、属于他和王橹杰的归宿。
张桂源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王橹杰轻轻握住张桂源的手,指尖温热,笑意温柔得像揉碎了光,轻声开口:
“今天是我们的大喜,开不开心?”
张桂源整个人都僵住,手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他心口发颤。
暖光、喜字、幔帐、眼前笑着的人……
全是他藏在心底最不敢说出口的念想。
王橹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顺势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微微倾身,目光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赧,一字一顿地回应:
“夫君。”
张桂源浑身一震,仿佛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一般,指尖微微发颤,却反而握得更紧了。
幻境里的风都是暖的,吹得红烛跳跃,映得满室通红。他望着眼前人含笑的眉眼,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决堤,所有的克制、隐忍、恐惧都被这极致的幸福淹没。
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哽咽的鼻音:
“开心……我这辈子,从没这么开心过。”
王橹杰眉眼温柔,轻轻靠向张桂源,声音软得像棉花:
“夫君开心就好,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早些休息吧。”
张桂源整个人都陷在这阵暖意里,鼻尖发酸,只想就这样永远抱着眼前的人,再也不分开。
他舍不得,也不敢动,怕一用力,这场梦就碎了。
可就在他准备点头、彻底沉溺在这场虚假的幸福里时——
他忽然听见了一丝极轻、极真实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进来。
那不是幻境里的声音。
是现实里,同伴们担忧的呼唤,还有……王橹杰真正被困时微弱的气息。
张桂源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王橹杰,指尖一点点发凉。
王橹杰轻轻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了张桂源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软绵又认真,带着满心满眼的期许:
“夫君,我愿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你答应我的。”
话音刚落,原本还能隐约穿透进来的、现实里同伴的呼唤声,瞬间彻底消失了。
张桂源被抱得心口发颤,鼻尖一酸,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句“我答应你”。
他贪恋这份温暖,贪恋怀里人的温度,贪恋这梦寐以求的圆满。
幻境像是要把他彻底锁死在这里,再也不让他醒来。
王橹杰微微仰头,闭上眼,轻轻吻住了张桂源。
温软的触感落在唇上,带着梦境里独有的、不真实的温柔。
张桂源整个人一僵,呼吸瞬间停住,心脏像要炸开。
怀里的人轻轻靠着他,声音细得像耳语,带着委屈又甜蜜的期盼:
“夫君,别离开我……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外面的声音彻底断了
外面的杨博文着急的说:“完了,我知道张桂源为什么比我们这么晚出来了”
左奇函:“难道他为了王橹杰不愿意出来了”
杨博文摇摇头:“我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小蓝,我当时还纳闷他人呢,这么想,他应该是到了张桂源的梦境,他最懂张桂源,更好的拿捏他”
林野:“那还得靠他自己了”
他猛地偏头,躲开了这个吻。
怀里的人愣住了,眉眼间瞬间染上委屈,声音发颤:“夫君……你怎么了?”
张桂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雾气散尽,只剩下刺骨的清醒。他缓缓抬手,轻轻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重石投入湖面,震得整个幻境都开始微微晃动。
“生生世世的约定,”他看着王橹杰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要和真正的你许。”
“你不是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烛的火焰猛地窜高,又骤然熄灭。
王橹杰攥着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又急又委屈,一字一句重复:
“我就是我,我就是你的王橹杰啊……”
他伸手想去抚张桂源的脸颊,眼里满是慌乱与不舍:
“夫君,你不要不认我……我们不是说好了,生生世世在一起吗?”
张桂源看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心脏疼得发紧。
他比谁都想相信,这就是真的。
可他清楚记得——
真正的王橹杰,不会在所有人都身陷险境时,只拉着他躲进这场美梦。
真正的王橹杰,会让他活下去,会让他去救同伴,会和他一起面对一切,而不是把他困在这里,骗他永远沉沦。
张桂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他轻轻却坚定地,推开了眼前的人。
“你不是。”
“我的王橹杰,不会让我丢下所有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婚房剧烈震颤,红帐撕裂,喜字破碎。
幻境,开始崩塌了。
张桂源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还带着幻境里残留的心悸。
左奇函一见他醒了,立刻松了口气,又惊又喜地凑上前:“你终于醒了!幸好你醒了,还以为你要永远被困在梦境里呢!”
杨博文看他脸色还有些发白,轻轻开口问:
“你梦到啥了,这么久才醒过来?”
张桂源脸颊一热,眼神下意识飘向一边,嘴唇动了动,却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梦里那间婚房、那声温柔的“夫君”、还有那个吻……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