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又机械的下课铃声突然响起。
讲台上的老师立刻合上教案,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下课。”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教室,全程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而刚才还坐得笔直的同学们,瞬间又恢复成之前热闹的样子——说笑、抄题、借笔记,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课,从来没发生过。
左奇函立刻松了一大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小声吐槽:
“我的妈呀,这老师也太吓人了,比昨晚的女鬼还瘆人。”
陈越也拍着胸口,脸色还有点发白:
“她讲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杨博文没放松,眼神扫了一圈教室里“正常”的同学,沉声道:
“别大意,这里肯定还是不对劲。”
另一边,张桂源立刻凑近王橹杰,压低声音:
“你还能看见那些字吗?”
王橹杰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讲台角落,声音很轻:
“还在……一点都没消失。”
林野就坐在旁边,把这两句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插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冷了几分。
教室里的同学依旧吵吵闹闹,可这份热闹落在六人耳朵里,反而比寂静更让人发毛。
左奇函实在坐不住,凑到杨博文和陈越中间,压着嗓子小声分析:
“你们发现没?这些同学只会重复那几个动作,说话也都是那几句,跟假人一样。”
陈越缩了缩脖子,往走廊方向瞟了一眼:
“还有刚才老师说的三句话……不要看角落,不要碰黑色痕迹,不要相信身边的人……这也太像规则了。”
杨博文指尖轻点桌面,眼神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教室,我们还在怪谈里。昨晚的女鬼、钢琴声、触角,全和高三7班绑在一起。”
另一边,张桂源全程紧绷着神经,下意识把王橹杰护在身侧,低声问:
“那个字……写的到底是什么?你能看清吗?”
王橹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写的是……它在你们中间。”
这话一出,张桂源浑身一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林野,忽然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王橹杰身上,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从一开始,就看得见,对不对?”
空气瞬间凝固。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杨博文、左奇函和陈越的注意,六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从紧张变成了针锋相对。
王橹杰指尖微微一颤,抬起头,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委屈和无措,轻声道:
“我没有……我也是被缠上之后,才看得见这些的。”
林野没说话,只是眼神依旧冰冷,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张桂源立刻挡在两人中间,打圆场:
“先别吵,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个教室的规则,还有‘它在你们中间’到底是什么意思。”
左奇函也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别内讧啊!万一那个东西真的在我们里面……那也太吓人了!”
陈越吓得抓紧了左奇函的袖子,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博文站在一旁,目光在六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王橹杰身上,没有开口,可眼底的警惕,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课铃一响,全班同学像被设定好程序一样,齐刷刷起身往门外走。
班长机械地喊着:“下节体育课,到操场集合。”
左奇函眼睛一亮,瞬间放松不少:“体育课?终于能离开这间教室了!”
陈越也松了口气:“应该……会正常一点吧?”
杨博文却没那么乐观,眉头轻轻皱着:“小心点,这里没有真正‘普通’的课。”
六个人跟着人流往楼下走,走廊里全是穿着校服、说说笑笑的学生,看上去和正常学校没两样,可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僵硬。
到了操场。
阳光、跑道、篮球架、草坪,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自由活动。
左奇函拉着杨博文就想往篮球场跑:“走!我们去打球!”
陈越也跟在后面,紧张感少了一大半,小声说:“好像……真的没事了。”
张桂源下意识牵着王橹杰,走到树荫下,依旧有点不放心:“你别乱跑,待在我旁边。”
王橹杰乖乖点头,目光却轻轻扫过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只有林野,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眼神淡淡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王橹杰的背影上。
他总觉得,
这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体育课,
一定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拿着哨子,忽然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他们六个听见:
“记住——
体育课上,不能掉队。
不能一个人去厕所。
更不能……靠近旧器材室。”
体育老师挥挥手:“自由休息。”
人群立刻散开,打球的打球、聊天的聊天,一切都格外正常。
王橹杰、左奇函、陈越三个人凑到树荫底下坐着,左奇函还在叽叽喳喳讲笑话,陈越听得又怕又笑,气氛轻松不少。
林野没靠近,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王橹杰,安静得像一片影子。
另一边,杨博文直接拉着张桂源往篮球场边走,直到离人群足够远,才停下脚步,脸色严肃。
张桂源被他拽得一愣:“怎么了?”
杨博文确认周围没人听见,压低声音,语气极沉:
“我觉得……王橹杰有问题。”
张桂源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从昨晚到现在,所有怪事都围着他转。女鬼找他、触角在他身上、只有他能看见字,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杨博文盯着他,一字一句,
“而且老师说——它在你们中间。”
张桂源心里一紧,嘴上还是下意识护着王橹杰:
“他只是被牵连进来的,之前被女鬼抓过,身上才沾了那些东西……”
“牵连?”杨博文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你仔细想想——每次危险一来,都精准找上他;只有他能看见那些字;他说的被传送到高三7班,全程没有第二个人见证。”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树荫下的王橹杰,眼神凝重:
“体育老师说的规则、教室里的提示、女鬼的话……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件事——它在我们中间。”
张桂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王橹杰正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听左奇函和陈越说笑,看上去温顺又无害。
可这一刻,他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怀疑,又悄悄冒了上来。
杨博文语气严肃:
“我不是要针对他,但我们必须小心。
王橹杰……
要么是被鬼缠得最深的人,
要么——
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两人都沉默了。
风轻轻吹过操场,阳光明明那么暖,气氛却冷了下来。
不远处,
林野看似在发呆,却把这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树荫下的左奇函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刚才教室里的糗事,陈越笑得捂嘴,丝毫没察觉远处暗流涌动。
王橹杰安静地坐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却看似无意地扫过篮球场边的杨博文和张桂源,又淡淡瞥了一眼台阶上的林野,心底一清二楚。
台阶上的林野始终保持着单手撑腮的姿势,垂着眼帘,仿佛在闭目养神,可杨博文那句“王橹杰有问题”,和张桂源犹豫的沉默,他一字不落,全部听进耳里。
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和昨夜女鬼敲门、钢琴声的频率,莫名重合。
篮球场边,张桂源的沉默越来越沉重,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能完全说服自己的理由。
从昨夜触手莫名出现,到女鬼指名道姓要东西,再到只有他能看见讲台上的字迹……所有巧合堆在一起,早已成了无法忽视的疑点。
杨博文看他动摇,继续沉声道:“我们现在不是要拆穿他,是要自保。教室里那句‘它在你们中间’,还有体育老师的三条规则,都在提醒我们,不能轻信任何人。”
“我知道你护着他,但在这鬼地方,心软会害死所有人。”
张桂源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再观察观察。”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树荫下,左奇函突然喊了一声:
“桂源!博文!你们快过来啊,一起聊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压下心底的疑虑,整理好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刚坐下,王橹杰就抬起头,眼神干净又无害,轻声问: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呀?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脸上,温顺得看不出一丝异样。
杨博文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敷衍:“没什么,随便聊聊接下来该怎么离开这里。”
张桂源坐在王橹杰身边,却第一次没有主动靠近,眼神里多了一层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
林野也缓缓站起身,走到他们旁边,一言不发地坐下。
六个人重新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表面下,
信任的裂痕,已经悄悄裂开。
而操场尽头那间紧闭的旧器材室,
门缝里,似乎有一道漆黑的触角,轻轻晃了一下。
左奇函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腿:“哎,你们说这学校到底啥情况啊?昨天晚上吓死人,今天又跟正常学校一样,搞心态是吧!”
陈越抱着膝盖,小声接话:“我总觉得……等会儿还会出事,刚才老师说的那些话,我越想越害怕。”
王橹杰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软乎乎的,像在安慰人:“别担心啦,我们都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张桂源,却发现张桂源只是勉强笑了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应他。
王橹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色,很快又恢复成无害的样子。
杨博文靠在树干上,视线看似随意地落在操场尽头的旧器材室,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老师说的,不能掉队、不能单独去厕所、不能靠近旧器材室,三条都别碰。”
林野忽然开口,声音冷淡淡的,却直直对着王橹杰去了:
“你昨天在高三七班,除了看见她写字,还看见什么了?”
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王橹杰身子微微一顿,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露出一点紧张的模样:
“就……她很凶,用触手缠我,其他的我都记不太清了,当时太害怕了。”
林野盯着他的眼睛,没再追问,可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张桂源心里揪了一下,明明想维护王橹杰,可嘴巴却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
杨博文在旁边静静看着,把所有人的反应都收在眼里。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急促的上课铃突然炸响。
和之前机械、平淡的铃声不一样,这一次的铃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原本在操场上自由活动的学生,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朝着他们六个人的方向看过来。
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一排被操控的木偶。
左奇函吓得瞬间噤声:“他、他们怎么了……”
陈越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
体育老师远远地站在跑道上,没有吹哨,没有喊话,只是张开嘴,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一字一顿地重复:
“掉队者——死。”
“单独者——死。”
“靠近器材室者——死。”
话音落下,
那些空洞的学生,开始缓缓朝他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