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Start

合金防盗门被无声撬锁器械划开细缝，有个身影侧身贴紧冰凉墙体，兜帽压至眉骨。

一双暗红眼瞳在昏暗走廊里泛着死寂冷光，深棕狼尾发丝随极轻的呼吸微微晃动，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气息，像一道融在阴影里的死影。

组织下发的暗杀目标是这间盘踞黑市资源倒卖的私营公司老板，对方手底豢养二十余名专职保镖，枪械、管制刀具全数备齐，往来交易全是能撼动据点利益的黑单。

高层直接将肃清任务派给他，只要求斩除目标，不留活口。

认为只是个简单的任务……

他是这么想的。

门缝缝隙足够容他侧身滑入，笙缪.特里斯指尖扣住腰间改装短枪，枪身磨得光滑，是他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迹。

屋内前厅灯火敞亮，七八名保镖松散围在会客茶几旁抽烟闲谈，桌面散落雪茄、装满酒水的玻璃杯，墙边立着防暴棍与制式手枪，所有人全然没有察觉死亡已经踏进门。

无人回头的刹那，他抬臂，手腕轻巧一甩，短枪脱离掌心在空中翻转半圈，精准落回指缝卡紧扳机，两声低闷枪响几乎重叠爆发。

离门最近两名保镖眉心间炸开暗红血花，身体直挺挺向后砸倒真皮沙发，烟卷从松弛指缝滚落，火星烫在皮质表面，转瞬燃出细小焦痕。

前厅众人瞬间炸锅，喧哗声撕裂平静，保镖们慌忙摸向腰间武器，金属枪套碰撞声响杂乱刺耳。他脚步没有半分停滞，矮身突进，迎面冲来一名壮汉举着金属茶几横砸而来，厚重实木裹挟劲风直逼面门。

他不闪不避，单脚蹬地猛然横踢桌腿，巨大力道反向传导，实木茶几骤然失去平衡，朝着壮汉自身狠狠倾覆。

对方重心大乱，踉跄后退两步，他借转身扭转站位，侧身避开周遭横飞的子弹，右手三柄薄刃飞刀顺着指缝弹射而出，银光割裂空气，精准钉穿三名保镖持枪的手腕。

惨叫声此起彼伏，脱手的枪支坠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哐当刺耳的撞击声。

暗红眼瞳扫过满地慌乱人影，他踩着地上倒下的躯体向前推进，深棕狼尾随着快速辗转的动作甩动，每一次抬手、转体都精准锁死敌人要害。

“聒噪。”

“还不如就这样安静一会。”

有保镖绕至他身后突袭，短刀直刺后心，笙缪.特里斯感知背后风响，腰身骤然下弯，同时手肘向后狠狠撞击来人肋骨，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反手夺下对方短刃，手腕旋拧一圈，刀锋利落抹过对方脖颈。

前厅二十米距离，不过短短数十秒便染满暗红血迹，幸存几名保镖吓得四散逃窜，有人冲向二楼隔间想要通报老板，有人蜷缩在柜台后方疯狂开枪压制。

他抬手甩动手中短枪，连续三发子弹精准击穿柜台木板，躲藏在内的敌人再无动静。

他踩着粘稠血渍踏上旋转楼梯，台阶留下一串浅淡血印，暗红眼眸毫无波澜，眼底不存在半分杀戮带来的波动，执行任务于他而言，只是完成一道冰冷指令。

二楼走廊两侧全是独立办公隔间，隔间门板大多虚掩，里面的文员、助理听见楼下枪声，早已吓得缩在办公桌下瑟瑟发抖。

他路过隔间从不多余停留，但凡有敢举器械阻拦者，一律一刀封喉，飞刀与短枪交替使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手持着枪对着其中一个文职。

“你们老板在哪。”

“在……在那里。”被点到名的人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行至走廊尽头，最内侧厚重实木门便是老板的专属办公室，门外两名贴身保镖全副武装，手持霰弹枪严阵以待，早在听见楼下动静时便绷紧神经，死死盯着走廊入口。

二人看见笙缪.特里斯浑身沾染血污的身影出现，当即扣下扳机，霰弹枪铁砂铺天盖地扫射而来。他立刻侧身躲进隔壁隔间门框，门板被铁砂轰出密密麻麻凹坑，木屑纷飞。

趁对方换弹间隙，笙指尖夹起两枚飞刀，手臂轻扬，两道银光疾驰而出，“嚓”的一声，分别刺穿两人持枪的虎口。

霰弹枪重重落地，两人痛呼出声，他快步上前，抬腿横扫两人膝盖，两人双腿弯折跪倒在地，短刀抵上二人咽喉，轻描淡写一送，彻底清除门外阻碍。

他随后抬手抹去脸颊飞溅的血点，一脚踹开办公室实木门，门板重重撞在墙壁，发出巨大轰鸣。

办公室空间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昏暗夜景，红木办公桌占据房间中心，目标老板身着昂贵定制西装，此刻已经惊慌地从座椅起身，手底攥着一把小型自卫手枪，身后还藏着四名最后贴身护卫，人手一把突击步枪，死死将老板护在身后。

“据点的杀手？你敢孤身闯我的地盘，未免太过狂妄。”

“彼此彼此，您也不赖。”

“看你样子，眼熟。”

“确实是眼熟，维里尔.特里斯……听过吗？”

“……！”

老板强压心底恐惧，指尖微微发颤，枪口对准笙的胸口。

笙缓步踏入房间，反手甩上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深棕狼尾垂落在肩前，暗红眼瞳平静扫过对面五人，周身血腥味在密闭空间愈发浓郁。

他手中短枪随意在指尖转动把玩，漫不经心的姿态，全然不将对方数支枪械放在眼里。

“哦对了，他现在死了，所以我并不在意。”

“真是冷血！”

“多谢夸奖。”

四名护卫同时扣动扳机，子弹朝着他周身全方位扫射。笙缪.特里斯立刻发力，一脚踹向身侧厚重实木茶几，茶几腾空横挡在身前，无数子弹狠狠嵌入实木内部，木屑不停剥落。

借茶几遮挡子弹的空档，他脚下发力猛然冲刺，在茶几落地瞬间侧身翻转，身形骤然绕至办公桌侧面，彻底逆转攻防站位，原本被火力压制的一方，转瞬逼近对方防线。

他趁护卫慌忙调转枪口追击，抬手甩出三柄飞刀，精准命中两名护卫持枪的小臂，枪支脱手落地。剩余两人见状舍弃枪械，抽出腰间军用匕首扑杀上来。

笙缪.特里斯见此，单手握短刃迎击，刀锋相撞迸出细碎火花，一人匕首横劈而来，笙偏头避开，另一只手握住对方手腕反向拧转，匕首顺势刺入那人下腹。

另一人从身后锁抱住他的腰腹，他不慌不忙，手肘反复向后重击对方胸腔，趁对方力道松懈，短刀反手刺入对方颈动脉。

短短片刻，四名护卫尽数倒在血泊，办公室内只剩下老板孤身一人，脸色惨白，不断后退，后背紧紧抵住落地窗玻璃，手枪因过度恐惧不停晃动。

他缓缓上前，距离对方不足三米，短枪抬至胸前，暗红眼眸死死锁住目标，指尖已经搭在扳机上，组织任务目标就在眼前，只需一发子弹，任务便能彻底了结。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了结这次的任务时，地面深处骤然传来沉闷震动，整栋写字楼墙体剧烈摇晃，天花板吊顶碎屑大片坠落，灯管疯狂摇晃闪烁。

“哈哈哈哈！”

“啧……你干了什么。”

他看到老板眼中骤然燃起侥幸的疯狂笑意。

“你不知道吧，我早就在写字楼地下仓库存放了大批量烈性炸药，一旦我触发遥控装置，整栋楼都会夷为平地！我本来是留着应对据点围剿，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

“……真是疯狂。”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震颤，底层传来爆炸轰鸣，热浪顺着楼道向上翻涌，窗户玻璃出现细密裂纹，浓烟顺着门缝不断涌入办公室，刺鼻火药味混杂血腥味缠绕在一起。

方才地下第一层炸药先行引爆，整栋建筑承重结构受损，墙体开始出现大面积裂痕，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

笙缪.特里斯侧身看向楼道下方翻涌的黑烟，暗红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组织情报完全没有提及炸药部署，这场突发爆炸完全在计划之外。

一块混凝土碎块从天花板坠落，狠狠砸在笙的左肩，尖锐石块划破皮肉，温热鲜血顺着手臂滑落，剧痛顺着肩骨蔓延全身，左臂瞬间失去大半力气，握枪的手腕不受控制下垂，短枪险些脱手。

老板抓住这个空隙，壮着胆子举枪连续射击，笙忍痛侧身躲避，子弹擦着肩头掠过，嵌入身后墙壁。

爆炸持续不断，建筑损毁速度越来越快，落地窗玻璃大面积碎裂，窗外冷风裹挟浓烟灌入，逃生通道早已被底层爆炸坍塌的碎石彻底封堵，上下楼道全部堵死，整间办公室成了密闭囚笼，无路可退。

浓烟遮蔽大半视线，笙缪.特里斯左肩伤口不断渗血，动作幅度稍大便传来刺骨剧痛，可他暗红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生俱来的冷静与多疑，让他快速扫视房间所有出口，确认所有逃生路径尽数断绝。

“你这样子丝毫没有跟你父亲有半点影子。”

“我可从来都不认他。”

“呵……”

“你真是嘴碎多闲到头了。”

老板见他受伤被困，底气愈发充足，缓缓上前一步，枪口稳稳对准笙的头颅。

“嘴碎？”

“现在无路可逃的人是你。放下武器，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向据点求和，把所有黑市渠道拱手交出，换你我二人活命。”

他低低扯了扯唇角，没有半分笑意，只剩冰冷刺骨的嘲讽，受伤的左臂无力垂落，右手依旧稳稳攥紧短刀，深棕狼尾被浓烟吹得凌乱贴在脖颈。

“求和？”他声线低沉沙哑，混杂着硝烟的干涩。

“你倒是挺美的。”

“不过很抱歉……我只是一个为了完成任务的工具。”

“所以……”

“一起葬身着火海里。”

老板瞳孔骤然收缩，察觉到笙眼底决绝的杀意，慌忙再次后退，想要拉开距离，手中手枪不停颤抖。

“疯子！”

“跟他一样疯子！”

“当年我亲生父亲收走钱财，将我推入组织，死亡对我而言，算不上损失。”

笙缪.特里斯缓慢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踩着粘稠血渍，每一步都让老板心底恐惧加重。

老板慌不择路，抬手连续开枪，笙借着办公桌来回辗转腾挪躲避子弹，强忍左肩撕裂般的疼痛，指尖摸出最后两枚藏在袖口的飞刀，手臂发力猛地甩出。

第一枚飞刀擦过老板持枪的手背，自卫手枪应声落地，第二枚飞刀刺入老板大腿，对方重心失衡，重重跪倒在地，剧痛让他失声惨叫。

随后他快步上前，短刀直接抵在老板脖颈大动脉处，刀刃紧贴皮肉，稍稍用力便能瞬间割开血管。

他另一只完好的手摸索老板西装口袋，翻出一枚黑色遥控引爆器，指尖扣紧装置，暗红眼眸死死盯着身下颤抖求饶的男人。

“这栋楼剩余仓库存放的烈性炸药，引爆器现在可是在我手里。”

笙缪.特里斯指尖摩挲引爆器红色按钮，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板浑身发抖，全然没了方才嚣张姿态，拼命挣扎求饶。

“啧啧……太晚了。”他垂眸看着不断求饶的男人。

对方事后依旧会动用全部势力反扑据点，任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折中方案。

如今退路全断，与其困在坍塌楼宇中等死，不如亲手完成暗杀目标，再引燃炸药，彻底清除所有隐患。

他是这么想的了。

建筑摇晃愈发剧烈，头顶大型水晶吊灯脱落，重重砸在办公桌一角，红木桌面瞬间碎裂，碎石瓦砾不停砸落在两人周身，浓烟已经几乎看不清三米外的景象。

笙缪.特里斯微微侧头，看向落地窗外面暗沉的夜空，深棕狼尾沾满灰尘与血渍，暗红眼瞳里一片荒芜空洞。他左手的伤口持续失血，意识开始微微发沉，却依旧稳稳握紧引爆器与短刀。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快要被墙体坍塌的轰鸣掩盖。

“到此结束。”

笙缪.特里斯微微发力，短刀干脆利落地划开对方咽喉，温热血液喷涌而出，老板身体骤然瘫软，彻底失去气息，暗杀任务目标，就此毙命。

办公室只剩他独自一人，遍地尸体、浓烟、裂痕遍布的墙体，上下楼道全部被碎石封堵，爆炸声还在底层断断续续响起，建筑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间，一名保镖趁着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猛然拔枪指向了他手中的按钮。子弹仿佛在瞬间撕裂空气，直奔目标而去。

顿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他的手上传来，仿佛有炽热的子弹穿透了血肉。

他低头凝视着地上的红色引爆按钮，只见它已经严重损坏，恍若已经被按下一般。

顿时巨大的火光瞬间从写字楼底层冲天而起，灼热热浪瞬间席卷整间办公室，玻璃尽数炸裂，烈焰顺着楼道疯狂向上攀爬，吞噬所有桌椅、尸体、文件。

他早有预判，在那的瞬间，俯身拽过老板尚且温热沉重的躯体挡在自己身前。对方的身躯成了隔绝烈焰冲击的屏障，远处仓库炸药的核心爆点相隔数层楼板，剧烈冲击大半被尸体承接，没能瞬间将他撕碎。

可翻滚的高温火舌依旧绕过遮挡，舔舐着他外露的脖颈、小臂与后背，布料迅速碳化焦黑，皮肉烫出大片狰狞起泡的烧伤，钻心灼痛一层层啃噬他残存的感知。

在此之前，老板慌乱射击的子弹早已穿透他胸前制服，弹头卡在胸腔骨肉之间，温热血液源源不断顺着伤口涌出，浸透深色衣料，在腰腹积出一大片粘稠暗红。

中弹本就重创内脏，加上失血、爆炸冲击波震荡与大面积烧伤，不过短短片刻，他双腿便支撑不住，顺着墙体缓缓滑落在满地碎玻璃与血泊之中。

意识像被烈火灼烧的薄纸，一点点变得轻薄涣散，暗红眼瞳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深棕狼尾被烟火熏得焦枯凌乱，无力垂落在布满灼伤的肩头，随着坍塌的楼顶，坠落在荒废中。

据点外勤支援队伍收到定位信号，冲破外围火场封锁赶至楼层，碎石堆砌的楼道阻碍了行进速度，嘈杂的呼喊、器械清理瓦砾的声响由远及近。

“代号D，听到声音请回复！回复啊！”

笙缪.特里斯涣散的视线艰难投向一处破损的大门，残存的一丝清明，牢牢锁死那条唯一能通行的通道。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拨开拦路的外勤队员，踉跄着冲了进来。

她接到外勤伤亡加急通报，几乎是抛下手中所有情报卷宗，一路不顾一切奔赴爆炸现场，身上还穿着情报部制式制服，裙摆沾染尘土与零星火星，往日冷静沉稳的眉眼此刻尽数崩裂，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与恐慌。

满地尸体、漫天未散的浓烟、四处蔓延的余火不断刺痛她的视线，她无视身边队员的劝阻，径直朝着墙角那道熟悉的单薄身影狂奔。

他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模糊的轮廓慢慢清晰，少女奔跑的模样和多年前医疗室那个缩在角落、怯生生想要同他握手的小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心底天生残缺的情感难得泛起一丝微弱波澜，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是一片荒芜里，掠过一点转瞬即逝的熟悉感。

【好像……多年以前，我们确实见过面了。】

胸前中弹的剧痛、皮肤灼烧的刺痛、大量失血带来的失重眩晕一同席卷而来。被少女牢牢握住的手掌传来一点微弱暖意，成了这场烬灭厮杀里，唯一一点不属于硝烟与死亡的温度。

笙缪.特里斯的暗红眼瞳缓缓失焦，原本凝着死寂寒光的眸子彻底蒙上灰白，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撑着墙体的左手无力垂落。

乔熙琳跪倒在他身侧，不顾地面滚烫碎石灼伤膝盖，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焦烂的烧伤，轻轻握住他那道留有陈年旧疤、早已冰冷僵硬大半的右手。

她掌心传来的触感一点点变淡，耳边的爆炸声、人声、火焰燃烧的声响层层褪去，世间所有声响归于一片死寂。

他没有留下半句遗言，深棕狼尾静垂在焦黑肩头，指尖维持着被她紧握的姿态，意识彻底消散在漫天未熄的火海余烟之中。

————To be continued

祝贺！恭喜me中考考了700多分！

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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