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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见你这么直接的赶来,那就开门见山吧。”
坐着的老年男人指尖捏着一支温润玉质茶杯,慢悠悠抿着热茶,周身沉淀着久掌权力的沉敛气场,周身萦绕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对方点了点头迈步走到长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松弛随意,丝毫没有面对上级的拘谨。
他侧过头,朝身侧依旧站在原地、故作镇定的乔熙琳淡淡抬了抬下巴。
【?】
“站那边,不许乱动。”
“哦”
乔熙琳顺从走到长桌角落的阴影里,乖乖靠墙站定。
听见走动的动静,老者缓缓抬眼,目光先是隔着议会桌前的先生,随即视线下移,精准锁定躲在男人身后、身形瘦小的乔熙琳,浑浊的眼底迅速掠过一层审视、算计,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发出细微的玉石摩擦声响。
随后放下手中玉杯,杯底轻磕桌面,一声轻响打破室内短暂的沉寂,他率先开口,声线苍老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权衡利弊的厚重感。
“夜狩。”
“你该清楚底层生化实验室培育的实验样本全部归据点项目统筹调配,你今日擅自带走项目核心实验体,越过层级直接带到顶层找我,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而站在墙角的乔熙琳依旧垂着眼帘,不主动打量屋内二人,实则所有感官全部紧绷,一字不落地捕捉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同时默默观察两人的神态、动作,拆解他们话语里藏着的意图。
【夜狩?】
【算了还是听他想干什么吧……】
名为夜狩的黑衣男人微微向后倚靠在真皮椅背上,双臂环在胸前,眼底漫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
他抬眼迎上高层审视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抛出自己的计划。
“老陆,实验室这批项目已经持续三年,投入大量资源,产出的实验体大多只有基础药物抗性,心智脆弱,抗压能力极差,稍微遭遇胁迫就会彻底崩溃,根本无法转化为可用的行动人手,纯粹是资源浪费。”
被喊到的老者眉头微微蹙起,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苍老的手指交叉相扣,眼底浮现几分不悦。
“项目的规划轮不到你一个前线行动的评判,实验室产出的药剂、人体异变数据,对据点整体战力提升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样本缺失,后续数据采集、药剂迭代全部停滞,损失由谁承担?”
“难道你,夜狩?就你这位情报部的可以做得到保证损失风险不大?”
夜狩低低嗤笑一下。
“损失?”
“要不某位长辈看看?”
“如果留在实验室里,她只是一具反复承受药剂折磨、只能用来记录数据的试验容器,每日消耗药剂、设备、看护人力,能产出的价值单一且有限。甚至是失误就是报废的那种情况,那还不是一样的道理?”
“但要是是我来做决定的话,我并不会让她就这么算了。”
老者闻言看向角落里的幼童,视线在乔熙琳单薄的身形、尚未褪去的病号服、皮肤上未愈合的新旧伤痕上反复游走,眼底满是迟疑与考量,内心不断权衡得失。
他是听得懂对方说的意思。
但……
一边是停滞三年、投入巨大的生化实验项目,组织非常重视。
一边是夜狩口中的另一种意思,那就是培养。
“不过六七岁的年纪,长期受药剂侵蚀,心智、体魄都存在先天缺陷,你凭什么笃定她能扛住据点残酷的训练?”
“平常成年受训者十有八九都会折损在初期淘汰考核。她?大概率撑不过第一阶段,到时候人毁了,实验数据也拿不回来,双重亏损。”
【……】
乔熙琳静静站在阴影里,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耳朵心底残存那一丝微弱的感激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句……
你他mua的真不是人。
夜狩看出面前老者心中的顾虑,缓缓直起身,手肘撑在桌面。
“反正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查看EX-023号监控储存记录数据了。”
“人……我反正是要带走了。”
老者垂眸思索,指尖持续摩挲玉杯杯壁,室内只剩下顶灯安静的嗡鸣,他内心清楚夜狩此时此刻的想法。
良久,他抬起头,眼底的迟疑并未完全散去,抛出折中般的疑问。
“即便你所言属实,可项目的数据采集不能中断,实验室那边研究员已经多次上报,急需活体样本持续记录异变反应,总不能直接叫停三年的项目。”
夜狩闻言,显然早已提前想好应对的说辞,从容给出解决方案,彻底打消高层的顾虑 。
“这一点,我并不会彻底切断实验室的数据来源。”
“每隔固定周期,我会带她返回底层实验室配合短期采样、基础药剂检测,满足项目基础数据需求,但不会再任由研究员对她进行持续性活体折磨、创伤实验。”
“损失是有的,重新换个人不就行了吗?”
这番话倒是给老者整沉默了,不一会,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一句。
“这孩子的生死、未来全部交由你负责,若是训练报废,或是耽误项目进度,所有责任由你一人承担,据点不会为她耗费额外资源兜底。”
“用不着这么担心。”
夜狩淡淡应声,起身推开座椅,随后看向已经站了许久的女孩。
“走吧。”
【大哥,你还真来包吃包住呢?】
【大冤种也不要这么抢着当,啊喂?】
她依旧维持着方才镇定漠然的模样,垂下的眼眸深处,悄悄思考了半天,面上不露分毫波澜,安静跟上转身离开议事室的夜狩,缓步走出这间高层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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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敲定协议的几天后,每天总是在天还未透进半点光亮的时候,乔熙琳便被夜狩带到了据点深处专属的封闭训练区。
“这么卷干嘛?”
“还不是为了锻炼你这个缺陷呢……”
“你mua的……”
“你大人没教过你怎么说话的吗?”
【……】
【你看我像不像我家大人🙃】
她看了看整片区域没有多余软装,四面皆是冰冷耐磨的合金墙面,地面铺着一层缓冲橡胶,却依旧挡不住磕碰带来的刺骨痛感。
“难怪你也是这么冷冰冰的……”
“?为什么这么说”
“跟墙一样都是这么硬、冷。”
“……”
训练过程中,夜狩完全没因为她只有六七岁、身上还残留实验留下的旧伤半分心软。
他原本就是利用她体内异变药剂带来的超强痛觉耐受度,所有训练项目全是照着底层预备杀手的标准减半,强度却依旧足以碾碎寻常孩童的筋骨。
“……”
“这就受不了了?”
“活该你是单身的。”
“?”
随后的日常便餐就是:
清晨是基础体能打磨:负重绕训练区往返奔跑
正午的抗压与近身搏杀练习
到傍晚便是极端环境耐受训练:开发她天生对伤害的适应力。
【我恨你。】
严苛训练之外,夜狩偶尔会带着她离开据点外出吃饭,算是枯燥打磨里仅有的调剂,但也避免不了一些小插曲的话题。
他不会挑选孩童喜爱的甜食小店,大多选隐蔽偏僻、人流量杂乱的私房小馆。
“不是你会不会看小孩啊?我要去小孩那一桌。”1
自己一个人一桌,那很好了
“我们组织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小孩的,除了实验。”
“……”
吃饭途中不动声色教她观察路人神态、分辨潜藏的跟踪者、记住店内所有出入口,看似带她散心,实则是在实景里灌输潜行侦查的基础思维。
但难免磕磕碰碰遇到……奇葩事。
“那哥们是有什么癖好吗,吃饭还要拿刀切个青椒下去。”
“……我怎么知道呢?”
“你们多年的‘感情’难道就是个摆设吗?”
“并不是……”
“那你怎么就不知……”
“都在切磋上了。”
“……”现在轮到琳无语了
旁人看见一身黑色作战服、气场凛冽的顶尖杀手身边跟着瘦小安静的小女孩,总会投来诧异的目光,她便垂着脑袋装作全然不懂旁人视线,复刻当初走廊里强装镇定的模样。
【瞅我干什么】
【没见过小孩子吗……】
一旦夜狩需要外出执行外勤任务,无法留在据点看管她,便会将乔熙琳托付给医疗室的羽姐照料。
羽姐是据点里在常驻医疗区少数不多的女性,常年处理行动杀手的枪伤、刀伤、撕裂创口,指尖永远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性子温和沉稳。
每当那一刻来临之前,乔熙琳总会被夜狩送往医疗室。正当他刚要转身离去时,却忽然听见……
“一路走好,别死在半路上了。”
“……”
“噗呲……”你羽姐都看不下去了。
往来医疗室接受救治的杀手数不胜数,各类任务负伤的行动者来来往往,久而久之,瘦小安静、常年待在医疗室等候的乔熙琳,成了整片据点所有人都眼熟的孩子。
琳要干什么?
坐在靠墙的木凳上一旁看羽姐处理伤员,又有时候安安静静缩在隔间角落休息。
有时她也会试着帮忙,但每当那些粗壮高大的身影靠近时,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手一抖,酒精便不慎洒在了伤口上……
“……”一阵沉默
“那个那个……啊哈哈哈,sorry啊。”
……
待夜狩完成任务归据点,便会第一时间前往医疗室接走她。羽姐总会提前整理好外敷药膏,仔细叮嘱他注意乔熙琳身上新增的擦伤,夜狩只是淡淡应声。
“行知道了。”
“额那个……夜哥啊”
“?”被叫了一下的某人回头。
“看你也是第一次带孩子的,要不给我吧。”
“??”
“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
乔熙琳默默地将羽姐送给她的那根棒棒糖含入口中。
日复一日的训练、偶尔外出的短暂休憩、托付给苏姐照料的安静午后,循环往复。她终于成功地……
选择摆烂。
【我们都在努力地活着……~】
微笑含泪的琳选择了挥手告别。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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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存了文章后要把你的文放在桉姐前面看,总感觉你这个刀子含量有点大,为了防止我吃的心痛,我觉得应该用沙雕来垫一垫。。。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