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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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说下一步是什么，我希望这只是简单的一步。而不是特么要我一步登天的程度！

无边浓稠的黑暗裹着乔熙琳单薄的身形，脚下浅浅一层静水漫过脚踝，每一次落脚都漾开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波纹，细碎水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响动。

方才慌乱的自语消散在空茫里，她徒劳地抬手在身前胡乱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虚无，连一丝光线都抓不住。

“嘶……我靠这是哪里？不对我不是变成鬼该去投胎了吗？”

“难道这就是地狱？”

“黑白无常呢？！人呢？”

声音在这片空旷而幽深的黑暗中层层扩散，仿佛要撕开无边的寂静。她迈出一步，脚下的水波便随之荡开，一圈又一圈，如同她心底那隐隐的不安，在无声中蔓延开来。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间的弦上，激起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涟漪，将这片死寂的空间点缀得更加孤寂而神秘。

“有点黑，完了……没有手电筒”

“要是有个能开手电筒的给我就行了”2

只有水波荡漾后更深沉的寂静，没有光亮，没有人声。

她迟疑着往前又踏出两步，原本平整空荡的黑暗虚空忽然轻轻震颤了一瞬。

她敏锐顿住脚步，眯起眼紧盯前方——距离自己数米开外的半空，凭空浮现出第一枚半透明的光碎碎片，边角泛着浅淡紊乱的彩纹，像坏掉屏幕剥离下来的像素块，静静悬浮在黑暗里，缓慢地旋转。

脚下静水随动作再起涟漪，她生怕惊扰这片空间里莫名出现的异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靠近后，碎片里缓缓流淌出清晰的画面。

是现实里自家客厅的傍晚，夕阳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父母尖锐刻薄的争吵声隔着碎片隐约传出来，字句都带着扎人的寒意。摔碎的瓷碗滚落在地板，碎片四散，年少的自己缩在沙发角落，死死捂住耳朵，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窝囊废闲着没事干！你还能干什么！”

“当妈有你这么干吗！？”

“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我又能这么做？干脆各走各的路都别活了！”

别活了！

别活了……

乔熙琳怔怔望着碎片里的光景，心口骤然收紧，尖锐刺耳的声音折磨着，积压多年的压抑闷得她喘不上气。

不等她平复心绪，身侧左右接连飘来数枚大小不一的光片，层层叠叠悬浮在周身，如同围绕她旋转的星屑，每一块碎片都封存一段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

一枚碎片亮起，画面切换到校园走廊。

是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的同学，唯独她孤身一人贴墙行走，怀里书本被人故意狠狠撞落，纸张四散满地，路过的人全都视而不见，投来淡漠甚至嘲弄的目光。

孤僻、孤立、无人依靠的窒息感顺着碎片流淌进她的意识，旧的委屈再度翻涌上来。

“原来这些事，我从来没有真正忘掉过……”

她低声呢喃，指尖下意识想要触碰悬浮的碎片，指尖刚靠近光层，碎片便泛起一阵错乱闪烁，画面不停地扭曲。

更多碎片从黑暗深处源源不断浮现，环绕她周身盘旋。一块泛着血色光晕的碎片猛地放大，占据她大半视野，上面的一层薄雾让她下意识上手擦掉……一块泛着血色光晕的碎片猛地放大，占据她大半视野。

她猛地与一双眼睛对视，那目光冷若冰霜，毫无动摇——那是来自意识深处的乔楠筱。

突然被吓到的她踉跄后退半步，踩碎脚下水面，巨大的波纹四下炸开。痛苦、刺骨的寒凉、浓烈的血味、层层叠叠煎熬回忆交织冲撞，理智一次次濒临失守。她抱着头蹲在浅水里，耳边凭空响起规律又诡异的滴答声响。

“嘀嗒……嘀嗒……”

单调而冰冷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犹如系统报错的警报声，不断地敲击着她那混乱不堪的精神。

紧接着碎片边缘晃动，一道身影慌慌张张从黑暗里冲出来，不顾无形屏障的阻拦，跌跌撞撞奔向抱头颤抖的躯体，陌生的气息使琳下意识抬头。

“琳！”

她不明白那位麻花辫的蓝衣小女孩究竟是谁，但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驱使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柔软发梢的一瞬，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周遭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轻轻撕裂，化作一片片温暖而明亮的碎片，它们缓缓舒展，如同晨曦中的花瓣，温柔地拼凑出一幅全新的景象。

画面一转，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那个小女孩跑的方向，少女独自躺在晒得温热的荒草地，身边盛放大片艳丽野花，可少女身下流淌出的血液冰凉暗沉，暖光与冷冽血色形成刺目的反差，那是她坠楼前最后留在现实世界的模样。

但站在这的“自己”捂着胸口，难以言喻的酸涩痛苦席卷全身，不受控制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滴进脚下静水，漾开细小的圈。

真可悲啊……

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又隐约能感受到一种温暖的怀抱，如同被柔和的阳光轻轻包裹着一般。那种感觉如此真实而细腻，甚至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的沉重，只剩下安心与宁静。

她凝视着那个小女孩，目光盯着很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直到她身上的光芒渐渐亮起，如同夕阳下的星尘，一点一滴地将她的身影慢慢消融在这片绚烂的花海之中。

“好像觉得好久不见了，但我先走了……可惜还没有记得起你是谁”

“就这样吧，下次见。”

眼前骤然一黑。

————

漫天承载过往记忆的光碎还在乔熙琳周身缓慢盘旋，青灰色的微光流转，上一块荒草地坠亡画面的碎片还未消散，骤然间，所有碎片同步剧烈震颤，刺眼的纯白强光骤然从碎片缝隙迸发，强行将她的意识拖拽进一个未知的地方。

脚下静水瞬间凝固成冰冷坚硬的实验台，浓稠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刺目的密闭实验室，空气中混杂刺鼻药剂、铁锈血腥与甜腻奶油诡异交织的气味，呛得她喉咙一阵灼烧刺痛。

她好像变成孩童时期瘦小单薄的躯体，凌乱刘海垂落遮挡视线，视野一片模糊。

一道高大的白色人影缓步朝她走近，金属实验瓶、束缚用的铁链整齐堆放在身侧，她下意识挣扎想要撑起身体，手肘撞翻玻璃瓶，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在死寂房间里格外刺耳。

舌尖能尝到嘴角干涸血迹混着奶油甜腻怪异的味道，喉咙深处火烧火燎，像是有滚烫药剂反复腐蚀声带，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完整音节。

男人慢悠悠抬手把玩手中计时表，表盘刻度闪烁诡异荧光，他屈膝蹲下身，粗暴地捏住孩童形态乔熙琳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实验狂热。

“果然还是拿小孩子亲自做实验好一点。下次就用你的眼睛来当实验材料，做得很好的话就给你好吃的……嗯？”

【等等？什么玩意？！滚！】

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瞬间，生理性的恶心与厌恶瞬间席卷乔熙琳，哪怕躯体孱弱，灵魂深处乔楠筱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骤然翻涌，一股莫名爆发的力气支撑着她抬手死死掐住男人的脸颊，狠狠低头用力咬下去。

“嘶——！”

男人吃痛倒抽冷气，眼底温和伪装瞬间撕碎，戾气尽数暴露，抬脚狠狠踹在她单薄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娇小的身躯狠狠摔在冰凉金属台面上，骨骼撞击的剧痛顺着四肢蔓延全身。

“咬得还挺狠的，小鬼。”

男人冷嗤一声，丢下几句充满威胁的狠话，转身摔门离开，厚重铁门隔绝脚步声，密闭实验室终于安静下来。

剧痛稍稍缓和，乔熙琳蜷缩在实验台边缘，混乱的思绪不断冲撞。

【你mua的死老登……踹这么狠】

【话说我不是死了嘛？这是哪？】

她挣扎着张开口，想要大声呼救，哪怕只是问一句“有人吗？”但仅仅一尝试，喉咙处便燃起了一阵仿佛被烈火舔舐般的剧痛。那疼痛如同无形的利爪，紧紧抓住她的神经，让她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痛苦地咳出几缕血丝。

【操……痛死了。】

细密冷汗瞬间浸透单薄衣料，浑身肌肉止不住发抖，她只能死死咬紧牙关，蜷缩起身子。心底藏着不甘的恨意，方才男人那句“拿眼睛做实验”的威胁，像一根尖刺扎在神经里。

方才她拼命撕咬反抗的举动，到底还是起到了作用，那名实验者为了避免实验体彻底失控损毁，被迫更换了第二种缓释药剂，无色药液顺着针管推入她小臂血管。

很快，第二波药效席卷全身。

起初只是四肢酸软无力，视野里实验室的轮廓开始扭曲、褪色，清晰的人影、金属瓶、铁链都蒙上一层浑浊白雾，天旋地转的眩晕狠狠砸下来。

【wc？不讲武德！】

她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彻底流失，身体一软，重重砸在冰冷地面上，一声沉闷的“啪”响在空荡房间回荡。

意识沉沦前，她残存的理智还在死死记下小本本：迟早要把这个拿孩童做活体实验的老混蛋刀了

刺眼的白光铺满视野，像是旁人所说的天堂圣光，直到一道成熟低沉的男声在耳畔清晰响起，硬生生拽回一丝微弱感知。

【耶稣的天堂吗？我上天堂了？】

【还有人在我旁边吗？这哥们很惨了……】

“啧……你不是说药效这个时间就该消退了吗？”

药效？

这个词猛地刺醒乔熙琳混沌的思绪。原来之前喉咙灼烧、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全都是人为调配的药剂带来的效果。

合着我被阴到上天堂和体验药效都分不清了呗？

【不会原谅你们的……永远不会！】

不知沉寂多久，意识缓缓复苏，眼皮重得如同灌铅，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她看见一位身穿黑色特种紧身服的高个子男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对方身上似乎沾染了血迹，那浓重的血腥味仿佛直接穿透了她的鼻腔。

完了，这衣服怎么还cos上了？3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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