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洞惊魂·杜月山食人
地洞深处,水声潺潺,阴寒刺骨。
那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的乱发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枯瘦如柴、面色灰青的脸。双目浑浊无光,嘴角却隐隐沾着几缕暗红痕迹,一股腥腐之气扑面而来。
萧秋水心头一紧,挡在唐方身前,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被屈寒山囚禁于此?”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四肢剧烈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是……是吃人声!”铁星月吓得往后缩了缩,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试探,“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这一探,彻底激怒了洞内狂人。他猛地发力,铁链绷得笔直,带着一股腥风直扑众人。萧秋水、左丘、邱南顺连连后退,唐方却脚下一滑,手腕不慎被甩过来的铁链缠住,瞬间被拖向那狂人面前。
“唐方!”萧秋水魂飞魄散,提剑纵身而上,长剑横斩,“当”一声硬生生格开铁链,将唐方猛地拉回怀中,“你没事吧?”
唐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摇了摇头。
左丘盯着那狂人身形,越看越是心惊,忽然失声低呼:“我认得他……他是濛湘派掌门,杜月山!当年与屈寒山、顾军山并称广陵三王,怎么会变成这样?”
众人皆是一震。
杜月山,一代掌门,名门正派,竟落得如此疯魔模样,还隐隐有食人迹象,实在匪夷所思。
萧秋水眉头紧锁,沉声道:“我看他双目青灰、性情狂乱,不像是天生疯癫,倒像是中了某种邪毒……权力帮有一种阴毒,名为蝠尸之毒,中者内力暴走,嗜血狂乱,形同丧尸。”
唐方立刻点头:“不错!我唐门药典记载过此毒,只要先封住他周身大穴,泄掉暴走内力,毒性便能暂时压制,人就能清醒过来!”
事不宜迟,萧秋水、左丘、铁星月、邱南顺四人立刻站位四方,同时出手,指风精准点在杜月山周身几处关键穴位。
杜月山浑身一颤,狂吼一声,浑身剧烈抽搐几下,便头一歪,昏死过去,终于不再挣扎。
便在此时,头顶洞口忽然传来浓烟滚滚,呛人的烟火气顺着通道往下灌。
“不好!康出渔在上面点火熏烟,想把我们活活熏死在里面!”萧秋水脸色一变,“不能待在这里,往水流方向走!”
几人立刻架起昏迷的杜月山,顺着地下河往前急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方深潭,活水不断从潭底翻涌上来,哗哗作响。
“潭底有活水流动,一定有出口!”萧秋水眼神一亮。
二、毒解真相·濛湘剑法传功
就在这时,杜月山喉间轻响,缓缓睁开双眼。
浑浊渐渐褪去,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看着眼前几人,虚弱开口:“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屈寒山的地洞里?”
萧秋水温声解释:“我们被屈寒山所害,误入此地。前辈可是濛湘派杜月山掌门?你怎么会被他囚禁在此,还……还变成那般模样?”
提及屈寒山,杜月山眼中闪过刻骨恨意,苦笑一声:“都怪我识人不清,当年被他伪善的大侠面具蒙骗,以为他是真君子,与他称兄道弟。结果他原形毕露,我才知道他就是权力帮剑王。他废我武功,给我下蝠尸之毒,把我丢进这暗无天日的地洞,一关就是数年……”
说到后来,他声音沙哑,满是屈辱与痛苦。
萧秋水心中一痛:“前辈受苦了。我们是浣花萧家之人,我是萧西楼之子萧秋水。”
“萧西楼?浣花萧家?”杜月山猛地一震,看向萧秋水,神色骤变,急切劝道,“孩子,你听老夫一句,千万不能急着出去!柳随风那个人,心思歹毒,算计无双,他与你们萧家,有血海深仇!一旦被他盯上,你必死无疑!先在洞中暂避,等风头过了再说!”
萧秋水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行。我兄长萧易人还在外面,毫不知情,很可能已经去找屈寒山求助。我必须出去,拆穿屈寒山真面目,救萧家,救更多人。”
杜月山见他如此执着,长叹一声:“罢了,你这性子,和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老夫被关在此地多年,日夜摸索,早已把这地洞结构摸得通透。潭底的确有一道缝隙,连通外面河道,只是缝隙太窄,不足一人通过。”
“那怎么办?”唐方急道。
“老夫的濛湘剑法,有一式「濛濛烟雨劈沧波」,可以劈水开道,以剑气强行拓宽水道。只是我内力被封,无法施展。”杜月山看向萧秋水,目光郑重,“萧秋水,你根骨极佳,悟性过人,老夫现在就将这式剑法,传授于你!”
萧秋水又惊又喜:“前辈,这如何使得?濛湘剑法乃是贵派绝学……”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门派绝学!”杜月山沉声喝道,“救人要紧!你学会,能活下去,能扳倒屈寒山,便是对老夫最大的报答!”
当下,杜月山不顾虚弱,一字一句,将濛湘剑法的口诀、心法、招式,尽数传授给萧秋水。
三、权力双王·密谋分功
同一时间,屈府密室之内。
柳随风一袭青衫,端坐椅上,神色淡漠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秋漓垂首立在他身后,安静如影,大气都不敢喘。
屈寒山坐在对面,脸色依旧难看,却已压下怒火:“柳随风,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想如何?萧秋水已经跑了,英雄令下落不明。”
柳随风淡淡抬眼,语气平静:“跑了,不代表找不到。英雄令既然不在萧秋水身上,那就一定藏在浣花萧家剑庐之中。”
屈寒山眉头一皱:“那又如何?萧家人必定严加看守。”
“萧易人很快就会来向你求助。”柳随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经暴露,你却没有。你依旧是广陵大侠屈寒山,只要你假意答应援助萧家,以正义之名带兵回援剑庐,萧家人必定对你感激涕零,不设防备。到时候,你便可趁机搜查英雄令。”
屈寒山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你我联手。”柳随风语气笃定,“事成之后,英雄令归你,萧家人交给我。功劳,我们两人平分。如何?”
屈寒山心中权衡。他向来与柳随风明争暗斗,互不服气,可在天下英雄令的巨大诱惑面前,那点嫌隙,实在微不足道。
沉吟片刻,屈寒山狠狠一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算计与野心。
权力帮两大副帮主,就此达成密约,联手布下一张针对萧家的死网。
四、秋漓心事·随风动怒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柳随风的寝房之内,灯火柔和。
秋漓端着温水,轻手轻脚走到柳随风身后,拿起巾帕,想要为他擦拭双手,宽衣歇息。
她垂着头,心跳却越来越快。
白日里,萧秋水在地洞之中奋不顾身救唐方、救杜月山的模样,一次次在她脑海里闪过。那个少年,明明身陷绝境,却依旧心怀侠义,眼底有光。
她心乱如麻,犹豫再三,终于在为柳随风宽衣解带的瞬间,压低声音,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
“公子……真的要对付秋水……不,萧公子吗?”
“秋水”二字,脱口而出,亲昵自然,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柳随风动作一顿。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素来淡漠平静的眼眸,此刻沉如寒潭,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秋漓。
不等秋漓反应,柳随风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才和他见过几面,相处多久,就叫得这般亲昵?”柳随风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与戾气,“秋漓,你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护卫,是我的贴身丫鬟。我要对付谁,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加重语气:
“尤其是——萧秋水。”
秋漓被他攥得生疼,脸色发白,却不敢挣扎,只能低下头,眼眶微红,轻声道:“……是,公子。奴婢知错了。”
柳随风冷冷甩开她的手。
秋漓踉跄后退一步,垂首不语。
柳随风背过身去,望着窗外月色,胸口却莫名有些发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郁气,在心底翻涌不散。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在气秋漓,还是在气那个让秋漓念着名字的人。
五、剑劈潭水·成功脱困
地洞深潭边,萧秋水闭目凝神,将杜月山所授的濛湘剑法心法,在脑海中反复运转数遍。
“濛濛烟雨,一劈沧波……”
他猛地睁开双眼,神光一闪,提剑纵身,跃入潭中。
身形在水中旋转,长剑凌空劈出,剑气纵横,化作漫天雨丝,轰然斩向潭底缝隙。
“轰——!”
巨响震彻地洞,水花四溅,石屑纷飞。
那道狭窄缝隙,被剑气硬生生拓宽数尺,足够一人通行。
“成了!”铁星月大喜过望。
“快,从这里走!”萧秋水从水中跃出,挥手道。
几人立刻搀扶着杜月山,依次钻入水道,顺着水流往前急行。没过多久,眼前一亮,终于从一处河滩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守在洞口的权力帮弟子,见萧秋水一行人凭空出现,大惊失色,连忙飞奔回报:
“报——!屈大人,柳副帮主,萧秋水他们……从地洞逃走了!”
屈寒山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废物!一群废物!”
便在此时,门外下人匆匆来报,语气急促:
“大人,浣花萧家代掌门,萧易人,带人在府门外求见!”
柳随风眼神一冷,看向屈寒山:“好戏开场了。按计划行事。”
屈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阴鸷脸上,重新披上那层温和大侠的面具:“知道了,让他进来。”
六、易人求助·寒山闭门
府门之外,萧易人一身素衣,神色凝重,带着几分急切。
他一路赶来,只为求广陵大侠屈寒山出手,援助萧家,化解剑庐之危。
见到屈寒山,萧易人立刻拱手一礼,语气恳切:“屈大侠,晚辈萧易人,浣花萧家代掌门。萧家遭权力帮围攻,危在旦夕,恳请屈大侠以江湖大义为重,出手相助!”
屈寒山脸上瞬间露出悲愤之色,长叹一声,语气凄凉:“萧公子,你来晚了。你弟弟萧秋水,日前在江湖上四处散播谣言,诬陷我是权力帮剑王,败坏我数十年大侠名声。如今江湖之上,人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已是自身难保,何谈援助他人?”
萧易人一怔,满脸错愕:“屈大侠,这其中定然有误会!秋水性子虽然跳脱,结交三教九流,但绝非不分青红皂白、恶意诬陷之人!”
“误会?”屈寒山冷笑一声,脸色一沉,直接拂袖,“不必多言!我屈某,不欢迎萧家人!闭门谢客!”
话音一落,屈寒山转身便走,府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萧易人僵在原地,满心困惑与错愕。
萧秋水败坏屈寒山名声?
这实在不像他弟弟会做出来的事。
“此事必有蹊跷。”萧易人眉头紧锁,“我必须先查清楚真相,再做打算。”
七、别院中·风波起
萧秋水一行人脱困之后,不敢耽搁,直奔广陵别院。
途中,杜月山看着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疯魔过的模样,摇头苦笑:“老夫这幅样子,实在无颜再见江湖同道。我还是独自回濛湘,闭门养伤,重整门派。”
萧秋水心中不忍,取出一叠银两,郑重递上:“前辈,一路保重。待萧家之事了结,晚辈必定亲自登门,向您请安。”
“好。”杜月山接过银两,深深看了他一眼,“孩子,万事小心。柳随风、屈寒山,都不是善茬。”
目送杜月山离去,铁星月、邱南顺忽然“噗通”一声,双双跪在萧秋水面前。
“萧公子!”铁星月瓮声瓮气,“我们兄弟俩,一路跟着你,见你行侠仗义,不顾生死救朋友,我们服了!我们想加入浣花派,跟着你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邱南顺也连忙点头:“对!以后我们再也不帮权力帮做事了!我们要跟着萧公子!”
萧秋水连忙扶起二人,笑道:“浣花派入门,须得我父亲与兄长同意,我做不了主。不过,我正在组建神州结义,只要心怀侠义、志同道合之人,都可加入。你们二人,可愿意入我神州结义?”
“神州结义?!”铁星月、邱南顺眼睛一亮,大喜过望,“愿意!一万个愿意!”
几人一路欢笑,很快抵达广陵别院。
萧易人正在院中踱步,见萧秋水平安归来,先是一松,随即看到铁星月、邱南顺这两个江湖混混,脸色立刻一沉。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我萧家别院的?滚出去!”萧易人厉声呵斥。
铁星月、邱南顺脸色一僵。
萧秋水连忙上前:“大哥,他们现在是自己人,是我神州结义的兄弟!”
“自己人?”萧易人冷笑一声,“我看是不三不四之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到处造谣,说屈寒山是权力帮剑王?”
萧秋水一愣,随即急道:“大哥,我没有造谣!**屈寒山真的就是剑王!**他杀了顾军山大侠,囚禁杜月山,我和唐方亲眼所见!”
唐方也连忙上前作证:“萧大哥,秋水说的是真的!屈寒山亲手杀了顾军山,我们差点就死在他手里!”
可萧易人此刻满心都是屈寒山闭门谢客的画面,只觉得两人是在编造谎言,为萧秋水开脱。
“够了!”萧易人厉声打断,“一派胡言!屈大侠乃是广陵公认的正义之士,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禽兽行径!你们分明是在信口开河,败坏他人名声!”
便在此时,下人匆匆送来一封战书。
萧易人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挑战书上,屈寒山以萧秋水恶意诽谤、败坏自己清誉为由,向浣花萧家正式宣战,要与萧家一决高下,讨还公道。
萧易人瞬间陷入两难。
应战,便是与广陵大侠屈寒山为敌,等于把萧家推向整个武林对立面;
不应战,萧家颜面扫地,屈寒山更会借机发难。
他狠狠瞪向萧秋水,沉声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从今日起,关你禁闭!**没有我的允许,半步不准踏出房门!”
八、谗言入耳·易人迷心
萧秋水被强行关入别院厢房,严加看管。
萧易人心中烦躁,亲自出门,走访广陵几大门派,想要寻求援助,可对方一听说屈寒山对萧家不满,全都闭门不见,唯恐引火烧身。
就在萧易人一筹莫展之际,碧山剑派翁月影,与南宫世家南宫小意,一同来到别院。
翁月影一脸关切:“萧兄,我听说你与屈大侠之间产生误会?我刚刚还在城中,亲眼见过顾军山大侠,他好好的,根本没有出事。萧秋水所言,恐怕不实。”
萧易人一震:“顾军山还活着?”
“千真万确。”翁月影点头,语气笃定。
南宫小意也在旁轻声道:“萧大哥,我还听说,铁星月、邱南顺那两个人,之前一心想要投靠权力帮,是不折不扣的小人。萧公子恐怕是被这两人蒙骗、挑唆,才会犯下大错。”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佐证:萧秋水在说谎,屈寒山是被冤枉的。
萧易人本就心存疑虑,此刻听完,更是深信不疑。
翁月影见时机成熟,微微一笑:“萧兄放心,我与屈寒山素有交情,我愿意出面,替萧家求情,化解这场误会。”
萧易人兄弟大喜过望,连连拱手:“多谢翁公子!大恩不言谢!”
翁月影告辞离去。
他刚一走,别院墙头,一道细小飞镖悄无声息射入萧秋水禁闭的房间。
唐方趴在墙头,低声道:“萧秋水,翁月影和南宫小意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们在你大哥面前搬弄是非,说你说谎!”
萧秋水拆开飞镖上的字条,越看脸色越冷。
“顾军山明明已死,翁月影却说亲眼见过他……翁月影,也是权力帮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门外看守,心中急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否则,大哥迟早被屈寒山、翁月影联手害死!
九、禁闭思过·掌门棋
厢房之内,萧秋水焦躁不安,来回踱步。
房门轻响,萧雪鱼端着饭菜走进来,神色复杂。
“二哥。”
“小妹,你也不信我?”萧秋水看向她。
萧雪鱼轻轻摇头:“我信你的为人,你绝不会说谎。可是……我们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公开与屈寒山为敌。大哥身为代掌门,不能拿整个萧家冒险。”
萧秋水长叹一声,一筹莫展。
忽然,他眼神一亮,猛地抬头:“我知道了!当务之急,不是辩解屈寒山是不是剑王,而是尽快拿到萧家掌门之位!”
只要他当上掌门,掌握萧家大权,便能名正言顺调兵遣将,对抗屈寒山,对抗权力帮,彻底扭转局面!
萧雪鱼一怔:“可是父亲还在,大哥又是代掌门……”
“我有我的办法。”萧秋水眼神坚定,“你先帮我留意外面动静,尤其是翁月影和屈寒山的往来。”
“好。”萧雪鱼点了点头。
而院外,萧易人在翁月影的撮合下,再一次登门屈府,低声下气,恳求屈寒山高抬贵手。
屈寒山按照柳随风的吩咐,故作沉吟许久,终于松口:
“要我原谅萧家,出兵援助剑庐也可以。明日,我会召集广陵所有门派,当众公开此事。只要萧秋水肯当众向我低头认错,澄清谣言,我便答应你们,召集各派,回援剑庐。”
萧易人大喜过望:“多谢屈大侠!多谢屈大侠!我一定让秋水认错!”
他满心感激,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柳随风与屈寒山联手布下的必死陷阱。
禁闭房内,萧秋水得知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众认错?
屈寒山,柳随风,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