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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唐柔殒命·内鬼终露·英雄令险落

赴山海漓影秋声

一:群芳楼藏踪·红袖献策·夜香车生变

同福客栈的隐秘客房内,烛火昏黄如豆,将窗棂剪影揉得细碎。萧秋水守在床榻边,指尖轻轻覆在秋漓冰凉的手背上,眉心拧成一道深结。自樟树林一役后,秋漓已昏迷整整两日,华孤坟的掌力阴毒,震伤了她的心脉,即便有孙慧珊留下的疗伤圣药,也只能勉强稳住气息,迟迟不见苏醒。

萧秋水身上的七绝毒虽解,后背那道被权力帮高手劈出的刀伤却依旧狰狞,每一次轻微挪动都牵扯着筋骨,疼得他额角渗汗。可他不敢合眼,一边守着秋漓,一边反复摩挲着吴喆将军那封密信,指尖将信纸边缘都揉得发皱。

锦都已沦为龙潭虎穴,权力帮、剑王势力、北荒余孽三方环伺,吴老夫人与唐柔虽从密道脱身,却如同惊弓之鸟,在陵凉镇一带辗转躲藏,随时可能暴露踪迹。剑庐被围,父母生死未卜,江湖支援遥遥无期,眼下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红袖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走了进来,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榻上的秋漓。红袖是陵凉镇群芳楼的头牌,亦是萧家长年暗中扶持的江湖线人,性情刚烈,重情重义,得知萧秋水身陷险境,二话不说便将二人藏进了自己的闺房,对外只称染病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

群芳楼鱼龙混杂,反倒成了最安全的藏身之处——任谁也想不到,斩杀孔扬琴、华孤坟的萧秋水,会躲在烟花之地的闺房之中。

“三公子,喝口参汤暖暖身子吧,你已经两日没好好进食了。”红袖将汤碗递到萧秋水面前,眉眼间满是担忧,“陵凉镇已经被剑王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大街小巷全是暗哨,城门处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再这么耗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萧秋水接过参汤,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边,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镇外的官道上,时不时有身着黑衣、腰佩弯刀的剑王手下巡逻而过,脚步声整齐划一,透着肃杀之气。他与风朗(柳随风)、秋漓三人藏身于此,看似安稳,实则已是瓮中之鳖。

“红袖姑娘,多谢你冒险收留我们。”萧秋水拱手道谢,语气诚恳,“只是我们不能一直拖累你,必须尽快离开陵凉镇,与吴老夫人汇合。你在陵凉镇人脉最广,可有办法送我们出城?”

红袖沉吟片刻,纤指轻轻叩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有些腌臜,委屈三公子了。”

“但说无妨,只要能出城,再委屈的事我都能做。”萧秋水立刻坐直身子,眼中燃起希望。

“镇东头的倒夜香车队,每日丑时都会从城门进出,守城的兵丁嫌臭,从不会仔细检查,只会挥挥手放行。”红袖压低声音,“我可以托人打点,让你们混在夜香车队里,裹上粗布衣衫,戴上斗笠,借着夜色和臭味遮掩,定能蒙混过关。”

此计虽不雅,却堪称绝妙!

萧秋水眼前一亮,拍案叫绝:“好计!就依红袖姑娘所言,丑时出发,混在夜香车队出城!”

就在二人敲定计划之际,房门再次被轻轻叩响。萧秋水立刻示意红袖噤声,反手握住腰间长剑,警惕地望向门口。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是风朗(柳随风)的声音。

萧秋水松了口气,抬手拉开房门。风朗(柳随风)缓步走入房间,一袭青衫依旧纤尘不染,只是面色比平日更为沉冷,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霾。他方才借着出门取餐的由头,悄悄与城外的权力帮手下接头,宋明珠早已等候在巷口,脸色难看地汇报了樟树林一役的惨败。

“风兄,你回来了。”萧秋水起身招呼,并未察觉柳随风眼底的异样。

此刻的风朗,正是权力帮副帮主柳随风假扮,他潜伏在萧秋水身边,步步为营,只为天下英雄令,却接连被萧秋水算计,心中早已积了一腔怒火,却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温文尔雅的江湖剑客模样。

柳随风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榻上昏迷的秋漓,又落在萧秋水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方才我在镇口打探,剑王的人把守之严,远超预料,绝非偶然。”

“哦?风兄此话怎讲?”萧秋水挑眉。

“吴老夫人从剑庐密道脱身,路线隐秘,本该无人知晓,可剑王却精准封锁了陵凉镇,堵死了所有必经之路,这说明吴老夫人身边,藏着剑王安插的内鬼。”柳随风语气笃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权力帮八大高手中,孔扬琴、华孤坟已死,宋明珠、我皆在明处,唯独无名神魔从未露面,此人神出鬼没,擅长伪装潜伏,藏在吴老夫人身边的暗桩,十有八九就是他。”

萧秋水心中一震。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吴老夫人身边皆是忠心护卫,唐柔更是寸步不离,怎么会藏着剑王的内鬼?可柳随风的分析句句在理,剑王的封锁太过精准,必定是有人暗中传递消息。

“无名神魔……”萧秋水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此人一日不除,吴老夫人便一日不得安宁。”

“当务之急,是先出城与老夫人汇合,揪出内鬼,再从长计议。”柳随风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既要夺取英雄令,又要借剑王之手除掉萧秋水,如今内鬼潜伏,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二人正交谈间,红袖匆匆从外赶回,脸上满是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道:“三公子,不好了!镇东头的夜香车突然断了轴,车夫说至少要修到明日午时,根本赶不上丑时出城!”

“什么?!”

萧秋水猛地站起身,后背的伤口瞬间牵扯开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计划被打乱,意味着他们又要在群芳楼多藏一日,多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剑王的暗哨遍布全镇,随时可能查到群芳楼来。

柳随风眼底精光一闪,缓缓开口:“既然夜香车行不通,那便换一条路。剑王与权力帮势同水火,却都在搜寻吴老夫人,我们何不借权力帮的名头,光明正大出城?”

萧秋水一愣,随即明白了柳随风的意思,眼前骤然一亮:“风兄是说,我们假扮权力帮的人,蒙混过关?”

“正是。”柳随风点头,白扇轻轻一摇,风度翩翩,“权力帮弟子只识号令,不识高层真面目,我这柄白扇,与江湖传闻中权力帮副帮主柳随风的信物一模一样,只要扮相到位,定能骗过守城弟子。”

萧秋水盯着柳随风手中的白扇,又看了看他的身形气度,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他拍了拍柳随风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风兄,我有个主意,保证万无一失!”

“哦?三公子请讲。”

“我扮成权力帮副帮主柳随风,手持白扇,骑马带队;风兄你扮成权力帮帮主夫人赵师容,坐轿随行,赵师容素来以流云水袖为饰,你正好可以用衣袖遮面,不必露脸;至于秋漓,便扮成我们抓获的名门正派俘虏,绑在马上,一来符合权力帮行事做派,二来不会引人怀疑。”

此计一出,柳随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白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让他假扮赵师容?那是他心中至高无上的尊主夫人,岂容他这般假扮亵渎?可眼下形势所迫,他又不能拒绝,一旦拒绝,便会暴露身份,前功尽弃。

柳随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三公子此计,倒是新奇。”

萧秋水只当他是觉得有趣,并未察觉他眼底的阴鸷,转头看向床榻,正要吩咐红袖准备衣物,却见榻上的秋漓,不知何时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却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萧秋水,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娇嗔的不满:“萧秋水……凭什么……我要扮演被抓住的人?”

萧秋水没想到秋漓会在此时醒来,又惊又喜,立刻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欣喜:“秋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秋漓别过脸,不去看他,依旧气鼓鼓的:“我问你话呢,凭什么我要当俘虏?”

萧秋水看着她虚弱却依旧傲娇的模样,心中一暖,忍不住笑着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告诉你,等出了城,你就知道了。”

秋漓瞪了他一眼,睫毛轻颤,却没有再反驳。

一旁的柳随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秋漓对萧秋水展露的、从未在他面前有过的娇憨与依赖,心中的妒火与怒火交织,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他一手栽培、忠心耿耿的秋漓,在萧秋水面前,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二: 易装出城·假柳随风戏真做·暗潮涌动

红袖动作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找来了所需的衣物:一件绣着金线黑龙的黑色权力帮披风,一顶遮面斗笠,一袭白色的流云水袖长裙,还有一套粗布囚衣。

丑时将至,夜色浓得化不开,陵凉镇陷入沉睡,唯有城门处的灯火依旧通明,黑衣守卫手持长枪,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

萧秋水换上黑色披风,将长发束起,手持柳随风的白扇,往城门口一站,身姿挺拔,气度冷冽,竟真有几分权力帮副帮主的威严,与江湖传闻中那位运筹帷幄的柳随风有七分相似。

秋漓换上粗布囚衣,手腕被软绳轻轻缚住,脸色苍白,看上去虚弱无力,活脱脱一个被抓获的名门正派弟子。她身子依旧虚弱,站都站不稳,萧秋水翻身骑上高头大马,俯身伸出手,一把将她拽上马背。

秋漓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在马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马鞍,瞬间涨红了脸,低声嗔道:“萧秋水,你怎么让我趴在马背上?难受死了!”

萧秋水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她蜷缩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秋漓乖,委屈你了,等过了城门,就让你坐起来。”

身后的轿子里,假扮赵师容的柳随风听着二人的对话,指尖死死攥着轿帘,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从未见过秋漓这般模样,在他身边时,秋漓永远是冷静、沉默、忠心的护卫,可在萧秋水面前,她却会撒娇、会嗔怪、会流露小女儿情态。

一股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席卷了柳随风的心神。

“出发!”

萧秋水低喝一声,双腿轻夹马腹,骏马缓缓前行,身后的轿子紧随其后,一行人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处的守卫看到身着黑色披风、手持白扇的萧秋水,立刻认出是权力帮高层打扮,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副帮主大人!”

萧秋水学着柳随风平日的模样,冷着脸微微颔首,白扇轻摇,语气淡漠:“奉命押送俘虏出城,速速开门!”

“是!大人!”

守卫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脸,更不敢查验身份,连忙挥手示意手下打开城门。铁链摩擦的声响刺耳,厚重的城门缓缓敞开,一条漆黑的官道展现在眼前。

一行人顺利出城,没有半分阻拦。

直到远离城门数里,确认身后无人追赶,萧秋水才勒住缰绳,停下马匹。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趴在马背上的秋漓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前,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好了,安全了,可以坐起来了。”萧秋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乖一点,别乱动,不然马儿该受惊跑不动了。”

秋漓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脸颊瞬间通红,却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地靠在他身前。

轿帘掀开,柳随风从轿中走出来,脱下身上碍眼的流云水袖长裙,脸色依旧阴沉。萧秋水看着他,故作无意地笑道:“风兄,方才多亏了你这流云水袖,不然还真蒙混不过去。不过说起来,赵师容的流云水袖,也不过是些吓唬人的江湖把戏罢了。”

柳随风心中怒火更盛,却只能强装平静,淡淡道:“三公子说笑了,江湖伎俩,能派上用场便好。”

他不敢多言,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暴露身份。

四人(萧秋水、秋漓、柳随风、红袖)打发马车夫返回陵凉镇后,红袖便告辞离去,返回群芳楼继续隐匿,为萧秋水留守陵凉镇的眼线。萧秋水三人则快马加鞭,朝着广陵方向赶去——唐方早已在广陵城外等候,按照约定,他们将在广陵与吴老夫人、唐柔汇合。

一路疾驰,天色渐亮,晨曦刺破云层,洒在官道上。

与此同时,广陵城外的官道上,萧雪鱼与萧易人正带着浣花剑派弟子匆匆赶路。二人得知剑庐被围、萧秋水身陷险境后,立刻放弃闭关,星夜兼程赶来支援,行至广陵城郊,却发现路边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官兵,个个面色青紫,口吐白沫,显然是中了剧毒。

萧雪鱼擅长医术,立刻翻身下马,蹲下身查看官兵的伤势,指尖搭在一名尚有气息的官兵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妹妹?”萧易人沉声问道。

“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无色无味,混入食物中毫无察觉,中毒者会浑身酸软,内力尽失,绝非普通江湖毒药。”萧雪鱼站起身,目光凝重,“根据这些官兵的描述,他们是吃了城中派发的行军丹后才中毒的,权力帮一定在秘密炼制有毒的行军丹,企图用毒药控制整个江湖的兵力。”

萧易人脸色骤变:“好狠毒的权力帮!若是让他们炼成此丹,江湖必将大乱!”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道粉色身影飞快赶来,正是南宫小意。她早已得知萧易人抵达广陵的消息,早早在别院等候,见萧雪鱼与萧易人神色凝重,连忙上前询问缘由。

得知权力帮炼制毒丹的阴谋后,南宫小意立刻建议:“权力帮势大,我们眼下人手不足,万万不可硬碰硬,只能先飞鸽传书回浣花剑派,将此事告知萧西楼掌门,再联合江湖各派,共同摧毁权力帮的炼药据点。”

萧开雁也从旁附和:“小意说得对,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吴老夫人,夺回英雄令,不可节外生枝。”

萧易人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好,就按你们说的办,立刻飞鸽传书回剑庐!”

一只信鸽带着密信,朝着浣花剑派的方向飞去,一场针对权力帮毒丹的阴谋,悄然拉开序幕。

而萧秋水三人,也在正午时分,抵达了广陵城外的约定地点。

唐方早已在此等候,见萧秋水平安归来,身后还跟着柳随风与秋漓,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萧秋水,见他身上有伤,眉头微蹙:“萧秋水,你受伤了?陵凉镇一行,可是遇到了危险?”

“一点小伤,不碍事。”萧秋水笑了笑,“唐姑娘,吴老夫人与唐柔她们呢?”

“我按照你留下的记号,已经找到她们了,就在前面的荒院里藏身,安全得很。”唐方抬手,指向不远处一片隐蔽的林间荒院。

萧秋水心中一喜,立刻牵着秋漓的手,跟着唐方朝着荒院走去。

荒院破旧,院墙坍塌,杂草丛生,却胜在隐蔽,不易被人发现。吴老夫人、唐柔与几名忠心官兵正坐在院中休息,看到萧秋水归来,吴老夫人立刻站起身,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激。

“秋水,你可算回来了!”吴老夫人紧紧握住萧秋水的手,老泪纵横,“多亏了你冒险入陵凉镇取信,我们才能顺利汇合,若不是你,老身这条老命,还有英雄令,恐怕早已落入贼人之手了。”

唐柔也走上前:“大哥,辛苦你了。”

萧秋水连忙扶起唐柔,笑道:“如今我们平安汇合,只需稍作休整,便立刻前往吴喆将军的军营,彻底脱离险境。”

众人围坐在一起,连日来的奔波与惶恐,在这一刻终于稍稍平息。荒院之中,难得有了片刻的安宁。

三:荒院毒发·无名神魔现形·阎鬼鬼堵路

暮色降临,荒院之中升起篝火,一名官兵架起铁锅,熬了一锅温热的白粥。连日来风餐露宿,众人早已饥肠辘辘,闻到粥香,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家都饿了,喝点粥垫垫肚子,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发。”萧秋水笑着招呼众人,拿起瓷碗,准备为吴老夫人盛粥。

就在此时,康出渔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铁锅边,笑着道:“三公子一路辛苦,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

萧秋水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将勺子递给康出渔。

康出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动作麻利地为众人盛粥,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递到众人手中。吴老夫人、唐柔、唐方、柳随风、秋漓等人纷纷接过粥碗,刚喝了一两口,便感觉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内力如同潮水般退去,手中的粥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开来。

“不好!粥里有毒!”唐方惊呼一声,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倒在地上。

吴老夫人、唐柔、秋漓等人也纷纷倒地,面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惊恐。唯有萧秋水,因为方才只顾着照顾秋漓,还没来得及喝粥,侥幸躲过一劫。

萧秋水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康出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康出渔!是你下的毒?!”

此刻的康出渔,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忠厚,脸上露出狰狞阴鸷的笑容,缓缓后退几步,与众人拉开距离。他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陌生而阴狠的脸,双眼浑浊,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萧秋水,你没想到吧?我就是无名神魔!”康出渔——也就是无名神魔,仰天大笑,声音刺耳,“我潜伏在浣花剑派多年,就是为了天下英雄令!你们中的是软筋散,天下无药可解,只能靠真气暂时压制,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彻底瘫软,任人宰割!”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一直藏在吴老夫人身边的内鬼,就是康出渔!柳随风的猜测,分毫不差!

吴老夫人又惊又怒,指着无名神魔,气得浑身发抖:“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们?为何要勾结剑王?!”

“待我不薄?”无名神魔冷笑,“江湖之中,唯有利益至上!剑王许我高官厚禄,赐我绝世武功,比起你们这些迂腐的江湖中人,不知强了多少倍!如今英雄令就在你身上,乖乖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说话间,院墙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无数黑衣剑王手下手持兵器,将荒院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剑影在夜色中闪烁,杀气腾腾。

“老夫人,你们快走!我来断后!”守护吴老夫人的官兵们目眦欲裂,纷纷拔出兵器,挡在众人身前,视死如归,“我们拖住他们,你们往树林深处跑!那里有一条密道,能直通广陵城外!”

这些官兵都是吴喆将军亲手挑选的死士,忠心耿耿,为了护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萧秋水眼中含泪,却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他咬了咬牙,一把扶起吴老夫人,又拽起唐柔,对着柳随风、唐方、秋漓大喊:“快跟我走!”

众人不敢耽搁,在官兵的掩护下,跌跌撞撞地朝着荒院后的树林深处跑去。身后传来惨烈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那些忠心官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争取了逃生的时间。

树林深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夜色漆黑如墨,视线极差。众人中毒颇深,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脱险之际,一道庞大的黑影突然从树林中窜出,挡住了去路!

此人身高丈余,面目狰狞,浑身长满黑毛,手持一柄巨斧,身形如同野兽一般,正是剑王手下的猛将——阎鬼鬼!他天生力大无穷,凶残嗜血,专在密林之中截杀路人,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想走?留下英雄令!”阎鬼鬼怒吼一声,巨斧横扫,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劈萧秋水面门!

萧秋水瞳孔骤缩,立刻将吴老夫人推到身后,拔剑迎战。可他身上有伤,体力不支,根本不是阎鬼鬼的对手,几招下来,便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大哥,我来帮你!”

唐柔强撑着中毒酸软的身体,拔出腰间短剑,纵身跃上前,与萧秋水背靠背,联手迎战阎鬼鬼。唐柔武功不弱,即便身中软筋散,依旧招招凌厉,配合萧秋水的剑法,一时间竟与阎鬼鬼打了个平手。

“砰!”

唐柔一剑刺中阎鬼鬼的肩膀,阎鬼鬼吃痛,怒吼一声,巨斧疯狂劈砍。萧秋水抓住破绽,长剑直刺,一剑穿透阎鬼鬼的心脏!

阎鬼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就在萧秋水与唐柔松了一口气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窜出,速度快如闪电,一把夺过吴老夫人随身的包袱,转身便朝着树林外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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