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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归途

陈情令同人:断刀执笔

那天早上,聂清弦站在院子里,看着后山的桃林发呆。

桃花还没开,枝头刚冒出细小的芽苞。再过些日子,就该开了。

江澄练完刀,收势站定,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聂清弦没回头。

“没什么。”

江澄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温宁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忙活。

薛洋还没起。

聂怀桑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画具,在廊下坐下,开始画画。

阳光慢慢升起来,落在院子里。

过了很久,聂清弦忽然开口。

“出去走走吧。”

江澄转头看她。

“去哪儿?”

聂清弦想了想。

“以前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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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去,另外三个人反应不一。

薛洋从床上坐起来,头发还是乱的。

“出去玩?好啊好啊!”

温宁从厨房里出来,擦着手,有些犹豫。

“那……那家里怎么办?”

薛洋笑他:“温宁,你不在一天,家里又不会塌。”

温宁耳朵红了。

聂怀桑收了画具,走过来。

“姐姐想去,就去。”

江澄已经回屋收拾东西了。

于是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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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云深不知处。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守门的弟子换了不知道多少茬,已经不认得他们了。但听说来的是仙督,还是赶紧去通报。

蓝曦臣亲自来迎。

他比从前老了一些,但眉眼间还是那股温润。

“聂宗主,好久不见。”

聂清弦看着他。

“泽芜君。”

蓝曦臣笑了。

“请。”

一行人往里走。

走在山道上,薛洋忽然问:“姐姐,你第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

聂清弦想了想。

“很久以前。”

薛洋算了算:“那得多少年了?”

江澄在旁边闷闷地说:“记不清了。”

温宁小声说:“我记得。”

几个人看着他。

温宁脸红了。

“我……我那时候还没被救,在镇上……听人说起过云深不知处……”

薛洋笑了。

“温宁,你那时候就想来了?”

温宁摇头。

“不是……就是听说过……”

聂怀桑在旁边轻轻笑了。

走到后山竹林,聂清弦停下脚步。

江澄也停了。

他看着那片竹林,忽然开口。

“这儿。”

聂清弦转头看他。

江澄别开眼。

“你递帕子那次。”

薛洋凑过来。

“什么帕子?”

江澄不说话。

薛洋追问:“江澄,你藏什么了?说说呗?”

江澄瞪他一眼。

“没什么。”

薛洋笑得更开心了。

聂清弦看着那片竹林。

很多年前,她在这里遇见一个少年。他站在月光下,浑身是刺,却在她递帕子的时候,红了眼眶。

现在他站在她旁边,头发还是黑的,脸还是板着,但那层刺,早就没了。

她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江澄愣了一下。

然后反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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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莲花坞。

湖里的莲花还没开,只有一片绿叶浮在水面上。

江厌离和金子轩在湖边等着。

看见他们,江厌离快步走过来。

“清弦!”

聂清弦看着她。

“阿离。”

江厌离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瘦了。”

聂清弦笑了。

“没有。”

江厌离不信。

“有。”

金子轩在旁边笑,被江厌离瞪了一眼。

金凌也从里面跑出来。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跑着进来的小孩了。他稳步走过来,先向聂清弦行礼。

“舅妈。”

又向其他四人问好。

“舅舅,温叔,糖叔,怀桑叔。”

江澄点了点头。

薛洋递给他一颗糖。

“糖叔的糖,吃了多少年了?”

金凌笑着接过。

“记不清了。反正没腻。”

江澄站在湖边,看着那片莲叶。

聂清弦走过去。

“想什么呢?”

江澄沉默了一会儿。

“想以前。”

“以前什么?”

江澄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以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聂清弦看着他。

江澄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片湖。

“一个人扛着莲花坞,一个人过。阿姐没了,魏无羡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

“没想到能有今天。”

聂清弦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江澄反握住。

两人站着,看着那片湖。

风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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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穷奇道。

山道还是那条山道,两边的山还是那些山。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温宁站在山道上,眼眶红了。

“清弦,就是这儿。”

聂清弦点点头。

“我记得。”

温宁轻声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跪在地上,浑身是伤,那些人围着我……”

他说不下去了。

薛洋难得没有笑。

“我也是在这儿被姐姐收的。”

他走到温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都过去了。”

温宁看着他,点点头。

江澄站在旁边,闷闷地说:“金子轩也是在这儿被救的。”

聂清弦看着这条山道。

很多年前,她带着刀卫冲进来,救下温宁,救下金子轩,也把薛洋带回了清河。

那时候她刚接任宗主没多久,手上还有大哥的血。

现在那些事,都过去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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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站,不夜天。

废墟早已被清理干净,如今是一片平地。有人在这里建了一座小亭子,供人休息。

聂清弦站在那片平地上。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聂怀桑走过来,握着她的手。

“姐姐。”

“嗯?”

“都过去了。”

聂清弦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笑了。

“嗯。”

薛洋在后面说:“这儿就是不夜天?以前是什么样的?”

江澄闷闷地说:“以前是战场。”

温宁小声说:“死了很多人。”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聂清弦忽然开口。

“走吧。”

她转身往回走。

四个人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平地。

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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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清河的路上,夕阳正落下去。

马车里,薛洋靠在车壁上。

“姐姐,今天走了好多地方。”

聂清弦点点头。

“累吗?”

薛洋笑了。

“不累。就是想起好多事。”

温宁轻轻说:“我也是。”

江澄没说话,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

聂怀桑靠在旁边,闭着眼睛。

夕阳透过车帘,落在他脸上。

聂清弦看着他们。

四个。

都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那个跪在灵堂里的少年,想起那个被人骂废物的少年,想起那个虐猫的少年,想起那个拿着灯等她回家的少年。

现在他们都在这儿。

都在她身边。

她轻轻笑了。

薛洋看见了。

“姐姐,你笑什么?”

聂清弦摇摇头。

“没什么。”

薛洋也笑了。

“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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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不净世,天已经黑了。

五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后山的方向。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

薛洋忽然说:“姐姐,今天真好。”

聂清弦没有说话。

江澄别开眼,嘴角弯了弯。

温宁轻轻笑了。

聂怀桑握着她的手。

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可谁都没动。

就那么站着。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