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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问鼎

陈情令同人:断刀执笔

仙 仙督推举大会,定在三月初八。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仙门百家都动了。

有人期待,有人观望,有人冷笑,有人等着看笑话。可不管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都来了。金麟台的议事厅,坐得满满当当。

聂清弦到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她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腰悬断刃,头发高高束起。身后,是二十名刀卫——温宁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脸色严肃。

门口,有人小声议论。

“她就是聂清弦?”

“杀了温若寒那个?”

“杀了金光善那个。”

“听说她还要当仙督?”

“呵,一个女人……”

声音忽然停了。

因为聂清弦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

可那人的腿,软了。

她收回目光,走进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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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蓝曦臣坐在左侧,温润如玉,看见她进来,微微点头。蓝忘机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目光却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江澄站在另一边,抱着手臂,板着脸。看见她,他别开眼,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金子轩坐在金氏的位置上,有些紧张,但坐得很直。孟瑶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中小世家的宗主们,三三两两坐着。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脸上带着善意,有的目光闪烁。

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人。

晓星尘和宋岚。

他们没有坐,只是站在最后面。晓星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宋岚面无表情,可眼睛一直看着场中那个玄色的身影。

更远的地方,薛洋靠在廊柱上,嘴里叼着糖。他今天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面,隔着窗户看着里面。

有人认出他,小声议论。

“那不是薛洋吗?”

“他怎么在这儿?”

“听说在义城待了三年,跟晓星尘学的。”

“学什么?学杀人?”

“不知道……”

薛洋听见了,也不恼。他把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那人被他看得一哆嗦,不说话了。

薛洋笑了,把糖塞回嘴里。

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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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开始了。

按照惯例,先由各家发言。蓝氏、江氏、金氏,还有那些中小世家,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说着客套话,说着场面话,说着无关痛痒的事。

聂清弦站在那里,听着。

她没有坐下。

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站着。

有人注意到了,窃窃私语。

她不理会。

只是站着。

一个时辰后,客套话说完了。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蓝曦臣身上。

蓝曦臣站起来。

他走到中央,站在聂清弦身边。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议事厅。

“今日仙门百家齐聚,是为了一件事——仙督之位。”

他顿了顿。

“曦臣有一言,想请诸位听听。”

没有人说话。

蓝曦臣看向聂清弦。

“聂宗主,”他说,“射日之征中,你斩温若寒于阵前。金光善作乱时,你斩金光善于城下。三年间,清河刀卫扩至两千,学堂建了四所,中小世家皆受其惠。”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样的人,曦臣信得过。”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曦臣推举清河聂氏,聂清弦,为仙督。”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江澄站起来。

“莲花坞支持。”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很坚定。

金子轩站起来。

“金氏支持。”

他看了聂清弦一眼,又低下头。

然后是中小世家。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支持。”

“支持。”

“支持。”

声音此起彼伏。

聂清弦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她帮过,有的她见过,有的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字。

可他们都站起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

扫过蓝曦臣温和的笑脸,扫过江澄板着脸却弯着的嘴角,扫过金子轩紧张却坚定的眼神,扫过孟瑶低着头却微微颤抖的肩膀。

扫过那些中小世家宗主们,有的激动,有的紧张,有的眼眶泛红。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来金麟台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一个人。

没有人支持她,没有人相信她,没有人觉得她能走到今天。

可现在——

“且慢。”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一个老者站起来。

他穿着一身陈旧的衣裳,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看服饰,是一个老世家的家主——那种传承了几百年、如今已经没落的老世家。

他看着聂清弦,目光里带着审视。

“聂宗主,”他开口,“老夫有话想问。”

聂清弦看着他。

“请问。”

老者往前走了一步。

“聂宗主年轻,又是女子,仙督之位,恐怕……”

他没有说完。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议事厅里,气氛微妙起来。

有人低头,有人皱眉,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聂清弦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老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老夫不是针对聂宗主,”他干咳一声,“只是仙督之位,关系重大。聂宗主虽然功劳不小,但毕竟年轻,毕竟……”

“毕竟什么?”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看去。

又一个老者站起来。

这个人,很多人认识——是当年那个最先被聂清弦说服的中小世家家主。

他走到那个老者面前。

“王老,你刚才说,聂宗主年轻。”他笑了,“那老夫问你——你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老者的脸色变了变。

“老夫……”

“你三十岁的时候呢?四十岁的时候呢?”

老者说不出话。

那人看着他。

“老夫今年七十一了。”他说,“活了七十年,见过太多事了。见过温若寒横行,见过金光善作乱,见过仙门百家自相残杀。”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老夫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指着聂清弦。

“她十五岁的时候,在云深不知处求学。十七岁的时候,在射日之征杀敌。二十一岁的时候,接任宗主,扛起整个聂氏。二十四岁的时候,杀了金光善,救了老夫的命,救了我儿子的命,救了无数人的命。”

他的眼眶红了。

“你们说她年轻?她做的这些事,在座的各位,有几个敢说自己做得到?”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老者转过身,对着聂清弦,深深行了一礼。

“聂宗主,老夫服了。”

他直起身。

“老夫推举聂清弦,为仙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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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王老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王老。”

又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

孟瑶走出来。

他站在王老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王老,晚辈有一事请教。”

王老看着他,皱眉。

“你?”

“晚辈孟瑶,”孟瑶笑着,“金氏门客。”

王老哼了一声。

“一个门客,有什么资格说话?”

孟瑶没有恼。

他笑着说:“晚辈没有资格说话,但有一件事,想请王老听听。”

王老看着他。

孟瑶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三年前,金光善写给您的信。”他说,“信里说,只要您支持他,他就把清河旁边那块地划给您。”

王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

孟瑶没有争辩。

他把信展开,让所有人看。

上面清清楚楚,是金光善的笔迹,盖着金氏的印。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王老的腿,软了。

他扶着桌子,浑身发抖。

“你……你们……”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聂清弦身上

她没有回头。

江澄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聂清弦。”

“嗯?”

“你……你刚才说得挺好的。”

聂清弦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有点红。

“就这些?”

江澄别开眼。

“还……还有就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替你高兴。”

聂清弦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江澄被她看得不自在。

“行了行了,我走了。”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聂清弦!”

“嗯?”

“明天……明天我来找你。”

然后他跑了。

聂清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微微弯了弯。

---

又一个人走过来。

温宁。

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宗主。”

“嗯?”

“我……我刚才站在下面,”他的声音很轻,“看着您。”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想起第一次见您的时候。”

聂清弦没有说话。

温宁继续说:“那时候我跪在地上,被人骂废物。您把我拉起来,说‘你值得’。”

他的眼泪落下来。

“现在您当仙督了。”

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泉水。

聂清弦看着他。

“温宁。”

“嗯?”

“刀卫带得不错。”

温宁愣住了。

然后他用力点头。

“是!”

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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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人走过来。

薛洋。

他晃晃悠悠走过来,嘴里叼着糖。

“姐姐。”

“嗯?”

“刚才晓星尘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你听见了?”

聂清弦看着他。

“听见了。”

薛洋低下头。

“我……我没想到他会那样说。”

聂清弦没有说话。

薛洋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薛洋想了想。

“谢你给我糖。”他说,“谢你让我去义城。谢你等我。”

聂清弦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变好了?”她问。

薛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还在学。”他说,“可我觉得,快了。”

聂清弦点了点头。

薛洋把糖塞回嘴里。

“姐姐,明天我给你带糖。”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姐姐!”

“嗯?”

“我今天,真的挺高兴的。”

他笑了,然后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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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人走过来。

晓星尘。

他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聂宗主。”

“晓道长。”

晓星尘看着她。

“薛洋那孩子,”他说,“变了很多。”

聂清弦没有说话。

晓星尘笑了笑。

“这三年,他每次写信回去,都要提一句‘姐姐’。”他说,“在下一直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姐姐,能让他变成这样。”

他看着聂清弦。

“今天见到了。”

聂清弦看着他。

“晓道长过奖。”

晓星尘摇了摇头。

“不是过奖。”他说,“是真的。”

他顿了顿。

“聂宗主,在下有一事相求。”

“请说。”

晓星尘看着她。

“以后,”他说,“他能常回来看看吗?”

聂清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他自己决定。”

晓星尘笑了。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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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人走过来。

孟瑶。

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聂宗主。”

“孟瑶。”

孟瑶抬起头,看着她。

“刚才的事,”他说,“聂宗主不怪晚辈擅自做主?”

聂清弦看着他。

“你做得对。”

孟瑶愣住了。

“聂宗主……”

聂清弦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孟瑶低下头。

“晚辈……晚辈欠聂宗主太多。”

聂清弦摇了摇头。

“不欠。”

孟瑶抬起头。

聂清弦看着他。

“路是你自己走的。”她说,“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机会。”

孟瑶的眼眶红了。

可他笑了。

“聂宗主,”他说,“晚辈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聂宗主。”

“嗯?”

“谢谢您。”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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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人走过来。

聂怀桑。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站定。

没有说话。

只是陪着她站着。

风吹过来,有点凉。

可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聂清弦忽然开口。

“怀桑。”

“嗯?”

“你刚才怎么站出来了?”

聂怀桑想了想。

“怀桑想让姐姐知道,”他说,“怀桑在。”

聂清弦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就这些?”

聂怀桑笑了。

“就这些。”

聂清弦看着他。

她想起三年前他说的话。

“等桃林开花的时候,姐姐回头,怀桑就在。”

现在桃林开花了。

她回头了。

他在。

她收回目光。

看着月亮。

“怀桑。”

“嗯?”

“谢谢你。”

聂怀桑愣了一下。

“姐姐谢怀桑什么?”

聂清弦没有回答。

只是说:“走吧,回去。”

她转身,往回走。

聂怀桑跟在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聂怀桑忽然开口。

“姐姐。”

“嗯?”

“怀桑今天很高兴。”

聂清弦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

“嗯。”

聂怀桑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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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

聂清弦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没有点灯。

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腰间的断刃,轻轻鸣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那把刀。

“大哥。”她轻声说。

刀又鸣了一声。

她笑了。

“你看见了?”

刀鸣。

“他们都在。”

刀鸣。

“怀桑也在。”

刀鸣。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还行吗?”

刀鸣。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