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知意拖着沉重的身体,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陆家老宅。她的心里充满了疲惫,甚至比她那被雨水浸透的外衣还要沉重。她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病房,也不想再面对护士们同情的目光。尽管这里没有一丝温暖,但至少,这四面墙为她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壳子。
刚踏进客厅,沈知意就看见了陆沉舟,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眉头紧锁。他的面容透露出一种憔悴,眼底的红血丝比往常更显眼,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那不是她所熟悉的茉莉香,而是林婉惯用的鸢尾花香。
“你去哪儿了?”陆沉舟放下报纸,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昨晚宴会中途就不见人了,妈说你提前走了?这就是你的教养?主人家还没走,客人先走,你让陆家的脸往哪儿搁?”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知意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她看着他,声音沙哑:“我生病了,去医院了。”她的回答简短而直接,没有多余的话。
“生病?”陆沉舟冷笑一声,显然并不相信,“昨晚还好好的,转头就生病?沈知意,你要是不想参加宴会,直说就是,何必编这种蹩脚的借口?还是说,你觉得装病就能博取同情?”他的怀疑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刺入沈知意的心。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她知道,他宁愿相信她是装病逃席,也不愿意相信她真的病了。
“我没有装。”她从包里拿出医院的病历单,扔在茶几上,那份病历单上的字迹显得格外刺眼,“病毒性感冒,高烧39度,昨晚输液到凌晨三点。陆总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监控。”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
陆沉舟看着那张病历单,上面鲜红的医院印章刺痛了他的眼。他愣住了。昨晚她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输液?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既然病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硬邦邦的,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是你丈夫,这点责任我还是有的。”
“给你打电话?”沈知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惨然一笑,“陆总昨晚在陪林小姐庆生,我怎么敢打扰?而且,陆家的规矩,不是不让查岗吗?”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讽刺,让陆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想起了昨晚的情景,林婉喝多了酒,非要让他送她回家,还抱着他哭诉以前的事。他确实……忽略了手机。
“沈知意,你这是什么态度?”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陆家的主人,我的应酬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只要做好你的陆太太,安分守己就行了!”
“安分守己……”沈知意重复着这四个字,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好,我安分守己。”她转身向楼上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欲坠。
“站住。”陆沉舟在身后喊道。
沈知意脚步未停。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林婉也会去。你……”陆沉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别再穿得那么寒酸,给我丢人。”
沈知意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知道了,陆总。”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她滑落的眼泪。
陆沉舟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报纸,指节发白。他明明赢了,为什么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那种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安。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洒进来。他的目光穿过花园,停留在那棵古老的橡树上。那棵树曾经见证过他们的爱情,如今却像极了他们婚姻的写照——外表看似坚固,内里却已千疮百孔。他不禁自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是什么让他们的婚姻变得如此冷漠,如此疏离?
陆沉舟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陆总,我是医院的主治医生。关于沈小姐的病情,我们需要再谈谈。”
陆沉舟的心一沉,他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失去了一些他从未意识到的重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