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晴光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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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打完球,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周三早晨,周夏照例六点二十醒来,叫陈遇星起床。陈遇星照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站在床边,照例笑一下,说“早”。两个人一起去洗漱,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教室。
周三下午有体育课,还是篮球。
陈遇星在场上跑,周夏在场边站着。阳光很晒,场边的声音很吵。有人在喊“传球”,有人在喊“防守”,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叹气。
周夏站在那儿,看着场上。
然后他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就他们也配?”
“别理他们。”
“不是,你看他们那嘚瑟样——”
周夏转过头。
两个男生站在他不远处,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个戴着眼镜,正皱着眉盯着场上隔壁班的方向;另一个没戴眼镜,抱着手臂,脸色也不太好看。
是同班的?周夏好像见过,但不认识。
他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头。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隔壁班进了个球,几个人欢呼着往回跑,路过场边的时候,其中一个冲这边比了个手势,笑得很大声。
“操。”戴眼镜的那个低声骂了一句。
没戴眼镜的那个按住他的肩膀:“别骂人先。”
戴眼镜的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
场上,陈遇星接过球,运了两步,跳起,投——进了。
“好球!”场边有人喊。
戴眼镜的那个也喊了一声:“漂亮!”
他喊完,又瞪了隔壁班那边一眼,带着得意点的笑容。
比赛结束,13班赢了。陈遇星跑过来,喘着气,脸上亮晶晶的汗。他冲周夏笑了一下,然后看见旁边那两个人。
他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戴眼镜的那个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也冲他竖起大拇指。没戴眼镜的那个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陈遇星跑回场上继续打球了。
周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他们还在场边站着,没走。
戴眼镜的那个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周夏没躲开。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拉着另一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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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教室里还没走完人。
周夏在收拾书包,听见后面有人在说话。
“昨天那帮孙子,今天又在那嘚瑟。”
“别理他们。”
“不是,我就是看不惯——”
周夏抬过头。
前三排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个戴眼镜,一个没戴眼镜,是昨天球场边的那两个。戴眼镜的正皱着眉跟另一个说话。没戴眼镜的听着,偶尔点点头,没吭声。
就是自己班的。周夏又低下头,继续收拾。
他和陈遇星走出教室的时候,听见后面一阵脚步声。那两个人追上来,跟他们并排走。
戴眼镜的那个看了陈遇星一眼:“昨天谢了。”
陈遇星说:“谢什么?”
“你那个大拇指。”戴眼镜的笑了,“比什么都管用。”
陈遇星也笑了:“你们也没做错什么。对面那些人确实很嚣张。”
戴眼镜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周夏。
周夏走在一旁,没说话。
戴眼镜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走到宿舍楼下,那两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了几步,戴眼镜的又回头,看着周夏,忽然喊了一句:“你叫什么?”
周夏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夏。”
戴眼镜的点点头,咧嘴笑了:“好的周夏。”
他拉着另一个走了。
陈遇星在旁边问:“怎么了?”
周夏说:“没什么。”
但他记住了那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眼睛都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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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302的门被敲响了。
陈遇星打开门,那两个男生站在门口,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
“晚上好。”戴眼镜的那个咧嘴笑了。
陈遇星愣住了:“你们这是……”
“搬进来住。”戴眼镜的把行李箱拖进来,“今天又跟隔壁班那帮人吵了一架,老师直接让住校了,说是‘方便管理’。”他耸了耸肩,“其实就是惩罚我们呗,说的那么好听。”
没戴眼镜的那个跟在后面,小声说:“本来就走读的。”
戴眼镜的回头瞪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没戴眼镜的不说话了。
陈遇星看着他们的样子,笑了起来:“行吧,那以后就是舍友了。你们叫什么来着?”
戴眼镜的把行李箱拖到空着的上铺下面,抬头说:“林澈。”他指了指另一个,“林溪,我弟。”
陈遇星点点头:“我叫陈遇星,他叫周夏。”
林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周夏,笑了一下:“知道,周夏。”
他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衣服往柜子里一塞,脸盆往桌上一放。林溪在旁边慢慢收拾,把书一本一本摆整齐。
收拾到一半,林澈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周夏。
周夏正看着他们,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林澈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周夏看着他。
林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真的好安静啊。”
周夏没说话。
林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罩你。”
陈遇星在旁边说:“他不用你罩。”
林澈回头看他:“那你罩?”
陈遇星没回答。
林澈笑了,走回去继续收拾。
那天晚上,周夏在新本子上写:
9月某日,晴。
今天林澈和林溪搬进来了。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一个话多,一个话少。
林澈蹲下看我,说以后他罩我。
陈遇星说不用他罩。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宿舍更热闹了。
他今晚没弹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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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晨,周夏醒来的时候,听见林澈的声音。
“你每天起这么早?”
陈遇星的声音:“嗯,习惯了。”
林溪的声音:“哥,你小声点,还没到点呢。”
林澈的声音:“你管我。”
周夏坐起来。林澈已经穿好衣服了,正站在窗边往外看。林溪还在床上,缩成一团,被子蒙着头。
林澈看见周夏,笑了一下:“早啊。”
周夏点头。
他下床,走到陈遇星床边,站定。
陈遇星睁开眼睛,看见他,笑了:“早。”
两个人一起去洗漱。林澈在后面喊:“等我一下,我也去!”
水房里比平时热闹。林澈一边刷牙一边说话,含含糊糊的。陈遇星偶尔应一声。周夏不说话,慢慢刷自己的。
林澈刷完牙,凑到周夏旁边,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他看了一眼周夏,忽然说:“你真的好安静啊。”
周夏看着他。
林澈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挠了挠头,走了。
食堂里,四个人坐在一起。林澈吃得多,要了两份包子一碗粥。林溪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啃馒头。陈遇星和周夏坐对面,阳光照在桌上。
林澈咽下一个包子,问:“你们周末都回家吗?”
陈遇星说:“回。”
周夏点了点头。
林澈喝了口粥,差点噎到了:“那行,周一见。”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林澈碰了碰林溪的胳膊,小声说:“他跟陈遇星关系好像真的很好。”
林溪说:“嗯。”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跟他混熟啊?”
林溪想了想:“慢慢来呗。”
林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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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是班主任的课。
张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纸。他把纸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开学两周了,大家感觉怎么样?”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
张老师笑了笑,说:“这两周我看大家状态还不错,但真正的考验还没来。”他拿起那沓纸,“这周日晚自习,我们进行第一次周测。语数英三科,考这两周学的内容。”
教室里一片哀嚎。
“安静。”张老师敲了敲讲台,“周测成绩会记入平时分,也会发给家长。下周的家长会,你们就知道该带什么回去了。”
哀嚎声更大了。
周夏坐在座位上,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前面传来两个声音。
一个在喊:“完了完了,周测,家长会,双杀!”
另一个小声说:“哥,你小声点……”
是那两个声音——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一个话多,一个话少。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陈遇星收拾好书包,转头看周夏。周夏也在收拾,动作比平时慢一点——他在把周末要带的东西装好。
“走吧。”陈遇星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校门口挤满了人。卖烤肠的小摊前排着队,热气腾腾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在放学的路上,周围全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 卖东西吃的居多,也有一些卖小玩具或用品的。
周夏走在陈遇星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路过小摊的时候,陈遇星停下来:“你吃不吃?”
周夏摇头。
陈遇星看着他,仿佛在说“我想吃,你快点说你也想吃”
周夏瞟了他一眼。就准备走了。
陈遇星直接拉住了他,转头向老板说:“给我来两份。”
“我不喜欢吃。”
“哎呀,就一次,就尝一次。”
陈遇星看着周夏拿着那份小吃,看起来也就色香味俱全。但是周夏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真的不喜欢吃。
可是他还没吃呢。陈遇星心里想。要是真的不喜欢,就给他来吃吧。
他有点紧张的看着周夏。
周夏转过头来:“去公交站那里坐着吧。”
“什么?”
“你要站着吃吗?”
陈遇星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呢。就这样走到公交站坐下,他看着周夏慢慢的拆开那份包装,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看起来就是轻轻的一下。
随后张开嘴,将小吃送了进去。嚼着一下,两下。
“怎么样?”
周夏转过头来,想了想:“我不知道。”
“嗯,你不知道就是好吃的意思。”陈遇星说,他好像能懂周夏说话的意思了。
“是吗?”
“对啊,要是不好吃,你应该是说“我不想吃了”。”
“嗯。可能吧。”
“你好像真的不知道。”
“嗯。”周夏顿了顿,“好吃。”
“真的?”
“你说的。”
陈遇星笑了,他也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确实挺好吃的。
公交站台上等了好几个人。17路还没来。两个人吃完了小吃,坐在长椅上。
陈遇星看着路的尽头,忽然问:“周夏,你周末都干嘛?”
周夏想了想,说:“写作业。帮妈妈做事。”
“哦。”陈遇星点点头。
他想问很多,但最后只是说:“那周一见。”
周夏说:“嗯。”
17路来了。周夏上了车,回头看了陈遇星一眼。
陈遇星站在站台上,冲他挥了挥手。
车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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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夏下了公交车,走进那条窄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天还没黑,夕阳把墙染成暖黄色。他走到最里面一栋,爬上四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
桌上压着一样的纸条:“饭在电饭煲里,菜在冰箱。妈妈晚点回。”
他把纸条放回桌上,去厨房热饭。
吃完饭,洗碗,然后坐到桌前写作业。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他开灯,继续写。
写完数学,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陈遇星今天在公交站台上挥手的那个样子——车开走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
他低下头,继续写英语。
写完英语,他拿出黑色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他写:
周五,晴。
今天周五了,是回家的日子。
妈妈还没回来。
作业写完了。
不知道他在干嘛。
写完,他合上本子,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外面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想起这周日要周测,想起林澈说“完了完了”,想起林晓问他要不要去图书馆。
他想起陈遇星说:“那周测完了,你教我。”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教。但如果他来问,他应该会讲。
他看了一眼门口。
门口没有动静。估计又要很晚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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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陈遇星睡到九点才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是林澈在群里发的消息。
“兄弟们,周测怎么办!!!”
下面跟着一串崩溃的表情包。
林溪回复:“哥,你昨晚不是说不慌吗?”
林澈:“我现在慌了不行吗?”
陈遇星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话说周夏好像从来提过加联系方式。每次周末都不知道怎么找他。这周回去要不要问一下呢,他心里想。
陈遇星把手机放下,起床了。
吃完早饭,他坐回房间,拿出课本翻了翻。翻了几页,又放下。
他想起周夏考试前说的“不用”。
他是真的不用,还是只是不想说?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下午,林澈又发消息:“你们复习了吗?”
陈遇星回:“没。”
林澈:“那就好,有人陪我了。”
林溪:“哥,你自己不复习别拉别人。”
林澈:“你闭嘴。”
陈遇星看着屏幕,忽然想:周夏在家干嘛?他会不会也在看书?还是像他说的,“不用”?
他想问,想知道。可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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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周夏的妈妈回来了。
门锁响的时候,周夏正在写日记。他抬起头,看见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她穿着工作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疲惫。她看见周夏,愣了一下:“周末要早点休息呀。怎么这么晚还在写作业。”
周夏摇头。“在写日记。”
她把袋子放到桌上,是几个苹果。然后她在床边坐下,揉了揉肩膀。
周夏看着她。
“这周过的怎么样?”她问。
周夏说:“还好。”
“有交到新朋友吗?”
“嗯。挺好。”
“下周家长会,我去不了,你跟老师说一声。”
周夏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她喝水的时候,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
周夏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喝完水,走回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去洗漱了。
灯灭了。
周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想起妈妈刚才摸他头的时候,手很粗糙,但很轻。
他想起下周家长会,别人的爸妈都会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他记得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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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陈遇星这次两点就出了门。
他感觉家里好无聊。
到学校的时候,宿舍楼还很安静。推开302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周夏的床铺得整整齐齐。
他坐到自己床上,拿出吉他。
弹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林澈和林溪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哟,这么早?”林澈把行李箱放下,“你不会没回家吧?”
陈遇星说:“回了,下午没事就早点来。”
林澈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林溪跟在后面,也慢慢收拾。
收拾完,林澈往床上一躺,叹了口气:“晚上就周测了,我还没复习。还有整整4个小时。毁了。毁了。”
林溪在旁边说:“那你现在复习啊。”
林澈翻了个身:“不想动啊。况且四个小时怎么可能有用。”
林溪没理他,拿出书来看。
陈遇星继续弹琴。
弹到某一刻,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
门口没人。
他想起周夏每次推门进来的样子——背着书包,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睛看着他。好呆。
他继续弹。
五点多的时候,门终于再次响起。
周夏推门进来,背着书包。他看见陈遇星,顿了一下。
陈遇星也看着他。
“回来了?”陈遇星说。果然还是那个样子,想到这,陈遇星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周夏点头。
他走到自己床边,把书包放下。林澈从床上探出头:“周夏!你复习了吗?”
周夏说:“没有。”
林澈哀嚎一声:“完了,你也不复习,那我怎么办?”
周夏看着他,没说话。
林溪在旁边小声说:“哥,人家不复习也能考好,你行吗?”
林澈瞪他:“你闭嘴。”
陈遇星在旁边笑了。
周夏坐下来,拿出黑色笔记本,翻开。
他写:
周日下午回学校。
他问我回来了吗。
林澈问我复习了吗。我说没有。
他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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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最后的一个多小时里。
林澈在临时抱佛脚,捧着书念念有词。林溪在旁边听英语。陈遇星抱着吉他,没弹。周夏坐在床上,看窗外。
林澈念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周夏,待会考数学,你觉得难吗?”
周夏想了想,说:“不知道。”
林澈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挠了挠头:“你说话真省力。”
周夏看着他。
林澈被看得不自在,转回头继续念书。
陈遇星忽然开口:“周夏。”
周夏看他。
“晚上考完后,你真的教我?”
周夏说:“嗯。”
陈遇星笑了。
林澈在旁边喊:“我也要学!”
林溪小声说:“哥,你先考完再说。”
林澈瞪他。
宿舍响起了广播:“请在宿舍里的同学前往教学区,今日晚修进行周测考试,不要迟到;请宿舍里的... ...”
林澈哀嚎着:“终究还是来了吗。”
林溪合上了书包:“接受事实吧,哥。快走。”
周夏想起陈遇星刚才问的那句话——“你真教我?”
他说嗯。
他不知道教不教得好。
但如果他来问,他会的。
四个人从宿舍出来,周围的路上也是所差无几的人。有人自信,有人担忧。也有人摆手不干。
“你不慌吗?”陈遇星看着周夏问道。
周夏抬头看他,说:“不慌。”
他们走在人群里,安静地往前走。教学楼门口,灯光亮着,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高二13班的教室里,人已经到了一大半。有人还在翻课本,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有人在小声讨论题目是什么。
林澈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把笔袋往桌上一拍:“来吧,早死早超生。”
林溪在旁边接了一句:“哥,你能不能别说得像上刑场一样。”
“就是上刑场!知识的刑场!”
陈遇星坐在周夏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周夏坐得很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安静地看着前面。
“你真不紧张?”陈遇星小声问。
周夏转头看他,说:“嗯。”
陈遇星也不知道自己紧不紧张。好像有一点,又好像没有。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灯光照在玻璃上,映出教室里的人影。
班主任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卷子。
“大家诚信考试,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周测,希望大家认真作答,这样才能知道自己这两周真正的学习状况。”
教室里安静下来。
周夏坐在那儿,听着卷子从前面一张一张往后传的声音。有人接过卷子的时候手在抖,有人小声说了句“卧槽”,有人在翻卷子,纸页哗哗响。
他接过卷子,写下名字。
旁边,陈遇星也在写名字。他的笔尖动得很快,写完把笔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周夏没有看他。
但他知道他在旁边。
卷子发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有人咬着笔头,有人挠头发,有人翻卷子翻得飞快。
林澈在第一排,已经开始冒汗了。林溪坐在他后面,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背影。
陈遇星做完第一道题,偷偷看了一眼周夏。周夏已经做到第三题了,笔尖动得不快,但没有停。
他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教室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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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