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时期的两国有一条边境线 它不仅是地理上的分割 更是两国紧张关系的直观体现 线的两侧 士兵们荷枪实弹 日夜警惕地巡逻着 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边境线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成为爆发战争的引火索 而边境线有一段是一条小河 河边分布着两个村庄 在短暂的和平时期虽仍然有官兵把守 但一对年轻的夫妻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两人仅仅相隔五分钟 两个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弟弟左眼下有一颗小巧的痣 村里人都在说这是河神送来的礼物 给平静的生活增加许多生气 父亲是个老实的猎户 母亲则擅长刺绣 一家人的日子虽不富裕却也温馨和睦
渐渐的二人长大 哥哥沉稳内敛 弟弟活泼好动 长子叫高超 次子叫高越 官兵和村里人都很喜欢这一对双 官兵时常和他们讲些对岸的故事 或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拳脚 兄弟两人每次都兴致勃勃的听着 他们想到对岸去看看 看看官兵说的繁华景象 然而 边境线的铁网和官兵的荷枪实弹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们拒之门外 两人只能趁着在河边玩耍时望着对岸模糊的轮廓想象对岸的模样 哥哥会目光深邃的看着对岸 想把一团迷雾看清 弟弟则是拿着石子打水漂 说着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去对岸的话
日子在安稳和期盼中渐渐消失 两国的关系愈加紧张 两岸边境的官兵越发警惕 巡逻频次和力度也超往之前 原本对孩子露出笑脸的士兵 现在脸上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一对双也不再去河边 整天待在家里 村庄也不再是过去和平期的压抑 而是混杂着火药味的紧张 仿佛一点火星就能把村庄点燃 两国为了充足的备药和武器 大力对人民实行收税 家里的存粮渐渐见底 父亲的猎弓好久没有满载而归 母亲的绣品也无人问津 生活越来越拮据 可这仍然不够一家四口生活 直到听见官兵说对岸有大户人家想收养孩子 父亲动了念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骨肉分离 意味着孩子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长大 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再相见 可看着日渐消瘦的妻子和两个半大的儿子 听着他们夜里因饥饿而发出的呓语 对岸 至少能吃饱饭 母亲得知后 抱着两个孩子哭了整整一夜 泪水浸湿了孩子们的衣衫 哥哥似乎从父母的沉默和母亲的泪水中读懂了什么 弟弟则预感着不好事情将发生 最终在生存的压力下 父母做出了决定 他们决定把弟弟送过去 弟弟性格活泼 或许更容易适应新的环境 离别前一夜 母亲为高越缝了一件带着茉莉花图案的衣服
离别那一天 高超就在高越身后 高越回头望了一眼 眼眶湿润 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 但高越还是在泪痕中挤出一个微笑 高越向高超挥了挥手
“哥 你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高超看着高越也用尽力气挥手 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眼泪已经顺着眼尾落下
“高越 要照顾好自己 我等你”
高超内心五味杂陈 直直的盯着高越 直到那最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缓缓放下手 拳头攥得紧紧的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 高越走后 家里似乎一下子空了许多 也安静了许多 父亲依旧早出晚归 猎弓上的弦似乎都因为长久的紧绷而失去了弹性 高超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高超经常去小时候和高越一起去的那条河边 高超拿起石子用力扔向水中央 高超还在期待 高越会不会出现
收养高越的那户人家对他还算不错 高越努力适应新的生活 新的语音和规矩 在每一个夜晚 高越都会拿出母亲亲手缝绣的衣服 指尖在那朵茉莉花上反复摩挲 直到眼泪把它浸湿 高越活下去的念想是家 是高超
战争终于还是爆发了 炮火撕裂了天空 也彻底斩断了两岸最后的联系 几年过去战争进入了胶着状态 高超已经长成了一个壮实的青年 他参了军 成为了一名士兵 他要去对岸 不是为了杀戮 而是为了寻找弟弟 在军队里 他屡立战功 只为能离对岸近一些 更近一些 高超带着母亲给高越缝茉莉花的布片 那是和高越相认的唯一信物 高越所在的那户人家在几年后也家道中落 高越为了生存参了军 成了一名与哥哥阵营对立的士兵 高越在这几年变得坚韧 军装下是母亲亲手缝纫的衣服 高越时常挂念着家 挂念着高超
一次惨烈的战役后 高超任命在战场上巡逻 高超每走一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紧紧攥着自己的心 带着自己向前走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瓦砾和弹坑间穿行 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一个靠在土堆着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高超每走一步都惊心胆战 他心里不好的预感在警告他 直到高超走近 看见熟悉的侧脸 高超的眼睛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 那张脸 即使布满尘土 但眼下的一颗痣尤为显眼 高超踉跄的扑过去 看着面前双眼紧闭的高越 高超的手越发颤抖 高越军装下那一朵茉莉花显露 高超拿出自己的那快布片 与高越身上的完全重合 高超失了神反复摇晃 试图叫醒高越
“小越 小越 你醒醒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越醒来好不好 哥带你回家”
无论高超怎么做 却得不到高越的一丁点回应 高超试探着把手指放在高越鼻子下 但感不到任何温热的气息 高超只觉得整个世界在旋转 耳边是呼啸的风 可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他紧紧抱着高越 抱着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高越 泪水终于决堤的涌出 滴滴哒哒的落在高越脸上 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好的让我等你 哥哥等了你好久好久 过去的记忆像电影在脑海中闪烁 高超看着高越 他不敢想高越经历了什么 高超恨自己 恨为什么不是自己被收养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高越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高超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高越无法兑现的那句“我一定会回来的”在耳边游荡 战争的齿轮仍在无情转动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高越带离那片修罗场的 只记得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为这对兄弟的命运而悲泣
“小越 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