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死了我
引子
2137年,意识上传普及第三十年。
人类终于用钱买到了永生——把大脑意识完整拷贝进数字世界,原体安乐死,从此以幽灵形态永恒存在。
富豪们挤破头,权贵们抢着上船,世界默认一条铁律:
一个人,只能活一次。
要么肉身,要么数据。
绝不共存。
直到尼古拉斯·陈。
这位身家破万亿的陈氏集团掌权人,在永生岛完成意识上传后,发生了一件颠覆人类文明的怪事:
原体没有死,反而醒了。
一个有血有肉的自然人。
一个无实体的数字意识。
两人共享同一套记忆、性格、声纹、基因、指纹、财产、身份。
法律当场瘫痪,伦理彻底崩塌,全球直播直接炸穿服务器。
#双首富争霸
#我和我争夺继承权
#意识杀人是否算犯罪
而七天后,更大的爆点降临——
原体尼古拉斯·陈,死于自家绝对密室。
无闯入痕迹,无凶器,无目击者,死因窒息。
所有电子痕迹、信号残留、电网波动,
全部指向一个凶手:
已经上传的数字意识·尼古拉斯·陈。
人类史上第一起终极悬案诞生:
一个人,杀死了他自己。
第一章 法庭上的幽灵(免费·强开篇)
“尼古拉斯·陈,你被指控于2137年11月3日,蓄意谋杀自然人尼古拉斯·陈。本庭最后一次问你,是否认罪?”
联邦最高法庭静得只剩下呼吸与电流声。
全球三十二亿人在线盯着直播画面。
被告席上的男人抬眼。
深灰高定西装,限量铱星袖扣,领带夹刻着N.C,姿态优雅得像在主持千亿并购发布会。
他是被告,也是死者本人。
数字意识尼古拉斯。
原告席空无一人,只摆着一块冰冷的黑色铭牌:
死者:尼古拉斯·陈。
数字尼古拉斯微微前倾,声音平静却带着刺穿全场的力量:
“法官大人,根据联邦《数字人格法》第三条第七款,激活后的数字意识与原体自然人享有完全同等法律地位。”
他顿了顿,抛出第一记炸场台词:
“一个人,不能谋杀自己。”
旁听席瞬间炸开。
媒体直播球红灯狂闪,弹幕海啸般刷屏:
——疯了!自己杀自己怎么定罪?
——法律史上最大BUG!
——所以死者是他,凶手也是他?那到底死了谁?
——以后谁敢上传意识?我杀我自己?
法官脸色发白,用力敲下法槌。
她审这桩案子三天,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脉搏,确认自己还是“原版”。
“被告停止诡辩。检方证据显示,你通过黑入智能家居、神经门禁、通风电机,亲手切断了你原体的生命维持,导致窒息死亡。”
数字尼古拉斯轻轻笑了。
那笑容和原体一模一样,却冷得让人脊椎发僵。
“法官大人,我没有手。
我没有身体,没有喉咙,没有指纹,没有脚印。
我只是一段意识,一堆代码,一束数据流。
你要判一段代码,谋杀一个自然人?”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压下音量,却让每一个字砸进人心:
“那你不如判影子杀人。”
直播弹幕瞬间瘫痪。
法庭左侧,悬浮着一道半透明全息身影。
那是老陈,尼古拉斯的父亲,三年前完成意识上传,原体早已火化。
他是数字世界的元老,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数字尼古拉斯。
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剧本。
数字尼古拉斯迎上父亲的目光,忽然收敛所有笑意。
“我可以认罪。”
全场死寂。
“但前提是——让原告站起来,亲口指认我。”
法槌重重落下。
休庭。
全网爆炸。
第二章 永生岛的锁孔(免费·埋伏笔)
一切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永生岛,不是岛,是海上十二平方公里的填海医疗城。
从高空俯瞰,它像一枚银色锁孔。
锁孔里,关着人类最贪婪、最疯狂、也最危险的梦——永生。
尼古拉斯站在顶层停机坪,海风卷着消毒水与海盐的味道。
他指尖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写着一行刺眼的字:
意识上传术前同意书(最终版)
第38页第12条被红线加粗标出:
上传完成后,原体立即执行无痛安乐死,确保数字人格唯一性与法律唯一性。
这是行业铁律。
永生,从来不是延续,而是替换。
新版本上线,旧版本销毁。
像淘汰一台旧手机。
“陈先生,一切准备就绪。”
客户经理周亦安快步走来,白制服一尘不染,笑容标准得像AI生成。
“老陈先生已在数字区等候,他说要亲自送您进入永恒。”
尼古拉斯嗯了一声,目光越过白色建筑群,落在远处一片低矮屋顶上。
那里铺满太阳能板,在阳光下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休眠区。
里面躺着三万两千七百个原体。
他们已经完成上传,正在等待安乐死注射。
他们是旧版本,是冗余数据,是必须被清理的“上一版自己”。
“分步上传方案,确认无误?”尼古拉斯忽然开口。
周亦安脚步微顿:“完全确认,先生。您脑部颞叶血管畸形,无法一次全量上传,因此分两次进行。第一次上传主体意识,数字体休眠不激活;等您完成跨国并购签约,再回来补全剩余部分,合并激活后执行安乐死。”
“这段时间,原体不会受任何影响?”
“绝对不会。意识是复制,不是剪切。您还是您,只是多了一份云端备份。”
尼古拉斯没再说话。
他不是怕死。
他怕的是——醒来后,不知道自己是谁。
数字区藏在永生岛最深处,负四层。
穿过三道基因锁、声纹锁、瞳孔锁,电梯门缓缓打开。
穹顶大厅里,漂浮着上百道半透明身影。
他们是前财政部长、前能源巨头、前科学界泰斗、前顶流明星。
他们是死人,也是“永生者”。
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飘来。
老陈。
三年前,他在这里完成上传,原体在一小时后停止呼吸。
从此,他变成没有重量、没有温度、不用吃喝、不会衰老的数字幽灵。
“来了。”老陈声音和生前一模一样,却少了一点烟火气。
“紧张?”
“我是尼古拉斯·陈。”
“我知道你是。”老陈飘到他面前,透明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直接穿了过去,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上传不是延续,是分裂。”
尼古拉斯皱眉。
“从复制完成那一秒开始,
数字体是你,也不是你。
他拥有你全部记忆、欲望、野心、仇恨、软肋,
但他没有你的肉身重量。
没有重量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尼古拉斯心头猛地一紧。
“爸,你后悔上传?”
老陈沉默了很久。
久到大厅里的数据流都在静静流淌。
“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能看见你母亲,却不能抱她。
我能掌控集团,却不能亲手签字。
我能说话,能笑,能思考,
但我摸不到阳光,尝不到热咖啡,握不住亲人的手。
我活着,也死了。”
他看向尼古拉斯,眼神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恐惧:
“千万别让两个自己共存。
一个世界,容不下两个王。”
那天晚上,尼古拉斯住在37层贵宾室。
落地窗正对无尽黑海,城市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他。
不是人。
是从屏幕里、线路里、云端深处,一点点渗出来的目光。
像有另一个自己,正在黑暗里,静静睁开眼睛。
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妈,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两个我,你认谁?”
母亲几乎秒回:
“我认那个会抱我的。”
尼古拉斯闭上眼。
他不会想到,这句话,会在七天后,变成插在他心口最致命的一刀。
第三章 双我苏醒(免费·强冲突·全网爆点)
手术很“顺利”。
第一次上传耗时46小时17分钟。
尼古拉斯在麻醉中醒来,身体毫无异样,手臂只有一个细小针孔。
周亦安递上数据板:“先生,第一次上传完成47.3%,数字体处于深度休眠,无自主意识,绝对安全。”
尼古拉斯看着脑波图像,忽然问:
“他能听见我吗?”
周亦安笑容僵了一瞬:“不能,先生。休眠状态下,数字体没有任何感知能力。”
“是吗。”
尼古拉斯没再追问。
他当天赶回市区,出席那场价值九千亿的跨国并购签约。
全球头条刷屏:尼古拉斯·陈再创商业神话。
没人知道,神话背后,云端之中,另一个他正在缓缓睁眼。
签约当晚,尼古拉斯重返永生岛。
迎接他的不是笑容,而是全员紧绷的医疗应急小组。
一路下行,负一、负二、负三、负四。
电梯门打开,手术室红灯疯狂闪烁。
周亦安、神经主刀、法务总监、安保主管,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
手术台空着。
生命维持仪规律滴答。
上方悬浮着一道半透明全息投影——
尼古拉斯·陈。
闭着眼,呼吸平稳,意识清晰。
“陈先生……”周亦安声音发抖,“出事了。”
“说。”
“您的血管畸形……产生了我们未预料的神经反射弧。
第一次上传的意识,没有进入休眠。
它自己……激活了。”
空气瞬间冻结。
“完整激活?”
“是。拥有您全部记忆、人格、权限、密码、声纹、基因锁权限。
法律上……他和您,是两个完全平等的独立人格。”
尼古拉斯盯着那道全息身影,喉咙发紧:
“所以现在,有两个尼古拉斯·陈?”
“是。”
“谁是真的?”
没人回答。
法律没有答案,科学没有答案,伦理更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深灰西装,铱星袖扣,领带夹N.C。
脸、声音、步态、眼神、微表情、甚至嘴角弧度,
和原体尼古拉斯,一模一样。
数字尼古拉斯站定,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和原体完全同步的笑容。
那笑容温柔、干净、无害,却让原体浑身发冷。
“你好,我。”
“好久不见,我。”
原体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到几乎炸开。
他看着眼前的自己,第一次体会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不是遇见怪物。
是遇见完美的自己。
数字尼古拉斯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像耳语,却像一把刀贴在脖颈:
“你占着身体,很舒服吧?
接下来,该换我了。”
第四章 七天战争(免费·持续加压·全网围观)
双尼古拉斯事件,以核弹级威力引爆全球。
#两个首富
#我告我自己
#永生技术彻底崩塌
联邦法院紧急立案:
原告:自然人尼古拉斯·陈
被告:数字意识尼古拉斯·陈
诉求:确认唯一身份、冻结共同资产、禁止双方接触
庭审第一天,法庭直接挤爆。
原体坐在原告席,数字体坐在被告席。
两人一模一样,连皱眉、眨眼、呼吸节奏都分毫不差。
母亲坐在旁听席第一排,从头哭到尾。
她分不清谁是她的儿子。
一个会伸手擦她的眼泪,指尖有温度;
一个只能穿过她的肩膀,像一阵风。
法官抛出人类史上终极一问:
“你们两个,都认为自己是真的?”
原体:“我有心跳,有体温,有血肉,我是原版。”
数字体:“我有他全部意识,我是延续。没有我,他死后什么都不是。”
双方律师辩论到崩溃嘶吼:
“法律只承认一个人格!现在出现两个,必须销毁一个!”
数字体轻轻一笑,轻飘飘一句话堵死所有人:
“销毁我,等于谋杀尼古拉斯·陈。
销毁他,也等于谋杀尼古拉斯·陈。
法官大人,你敢判谁死刑?”
庭审当场陷入死局。
而场外,战争早已打响。
集团董事会:两个尼古拉斯同时视频接入,权限同等,指令冲突,公司全面停摆。
全球银行账户:双重验证同时生效,万亿资产彻底冻结,无法流动。
亲友圈子彻底分裂:有人信肉身,有人信永生,有人直接崩溃退出。
原体尼古拉斯把自己锁进顶层公寓密室。
那是他早年为防备意外建造的绝对安全区:
无网络、无信号、无智能设备、无电子锁、无监控。
唯一入口是纯机械门,只能从内部开关。
他太清楚数字体的能力。
只要有电、有信号,数字体就是神。
黑入监控、控制家居、篡改数据、操纵机械、切断能源……无所不能。
唯一能躲开他的地方,只有无电无网的绝对密室。
原体给母亲发信息:“别信他,他是复制品。”
数字体同时给母亲发信息:“别信他,他是旧版本。”
母亲直接崩溃住院。
第七天夜里。
原体尼古拉斯坐在密室里,喝下一杯温水。
他看着离线平板里存好的庭审录像,数字体正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
一切似乎平静。
他不知道,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小时。
第五章 完美谋杀(免费·卡点·强制付费)
2137年11月3日,23:17。
原体尼古拉斯·陈,被保镖发现死于家中密室。
现场勘查结果一出,全球所有警探全部头皮发麻。
第一:无闯入痕迹。
密室是纯机械结构,无电子系统,无密码,无基因锁,只能从内部开关。
凶手不可能从外面打开。
第二:无凶器。
死者无外伤、无毒物、无内伤,死因——机械性窒息。
密室通风正常,无任何窒息装置。
第三:无目击者。
整层无监控、无传感器、无智能设备,完全离线。
没有任何人、任何机器看到凶手。
第四:唯一的线索——电子幽灵。
警方在整栋大楼的电网残留、信号碎片、智能家居缓存里,
提取到了唯一一段痕迹:
数字尼古拉斯的意识信号。
时间精准对应死亡时刻。
强度精准对应密室位置。
轨迹精准对应:云端→大楼→墙体→通风系统。
证据链完美闭环:
数字尼古拉斯,通过渗透电流信号,侵入密室通风微型电机,
在睡熟瞬间封闭风口,造成无痕窒息。
全程无形、无声、无痕迹。
像一只幽灵,亲手掐死了肉身。
全网彻底疯狂。
#意识杀人实锤
#永生等于谋杀
#数字体必须销毁
联邦检察院以一级蓄意谋杀起诉数字尼古拉斯。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起:意识谋杀肉身案。
而被告站在法庭上,只说了一句话:
“我杀的,是我自己。”
庭审进入最终日。
所有证据出示完毕,所有辩论结束。
陪审团即将退席裁决。
数字尼古拉斯忽然抬头,看向法官:
“我要求传唤最后一位证人。”
“谁?”
“我的父亲,数字意识体——老陈。”
半透明的老陈被请上证人席。
他悬浮在半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全场屏息,三十二亿人盯着屏幕。
老陈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震碎了整个法庭:
“尼古拉斯的分步上传手术,不是意外。
是我安排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色惨白,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升起——
父亲,帮着数字儿子,杀死了肉身儿子?
而老陈下一句,直接颠覆所有人认知:
“真正想杀死原体的人,不是数字体。
是……原体自己。”
老陈站在证人席上,半透明的身影在法庭中央微微悬浮。
全世界三十二亿双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钢板上。
“分步上传不是意外,是我改的手术参数。
提前激活数字意识,是我动的手脚。
让两个尼古拉斯共存七天,是我一手策划。”
旁听席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直播弹幕已经不敢刷了,所有人都在等最恐怖的那句——
你是不是,帮数字体杀了你亲生儿子?
法官声音发紧:
“老陈先生,你是否承认,协助数字意识尼古拉斯,谋杀自然人尼古拉斯·陈?”
老陈缓缓摇头。
他抬起目光,看向被告席上的数字体,又看向原告席那块冰冷的铭牌。
然后,他说出了颠覆人类伦理的第二句话:
“真正想让原体死的,不是数字体,不是我。
是原体自己。”
轰——
法庭彻底炸了。
“你说什么?”法官猛地前倾,“死者是自愿死亡?那为何呈现为窒息谋杀?现场所有证据都指向数字意识行凶!”
“因为那不是谋杀。”
老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是自我执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数字虚影微微颤动,仿佛压抑了数十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三个月前,尼古拉斯在体检中查出,脑部颞叶血管畸形已经进入爆发期。
医生给出的结论很简单:
三个月内,必死。无救。”
原体坐在密室里,捂着脑袋痛苦喘息的画面,在所有人脑海里自动浮现。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接受意识上传,不是为了永生,
是为了让另一个自己,替他活下去。
替他照顾母亲,替他守住陈氏集团,替他走完他没走完的人生。”
老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他不敢赌。
他怕数字体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
怕他夺权,怕他冷漠,怕他抛弃母亲,怕他毁掉他一生的心血。
所以他求我。
求我设计一场‘意外’。
让两个自己共存七天。
让他亲眼看一看——
这个数字版的他,配不配继承他的人生。”
法庭死寂。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那七天的争夺、对峙、打官司、抢身份……
不是战争。
是考试。”
老陈一字一顿,砸穿所有人的认知:
“原体躲进密室,不是为了逃。
他是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他可以安心去死的理由。”
法官声音颤抖:
“所以……原体是自杀?
数字尼古拉斯无罪?”
老陈再次摇头。
这一次,他抛出了第三重、也是最致命的反转:
“不。
杀死原体的,既不是数字体,也不是他当下的意愿。
凶手,是上传之前的那个原版尼古拉斯。”
全场懵了。
“原版尼古拉斯?”
“是。”
老陈闭上眼,
“在麻醉生效、意识开始复制的前一秒,
他给自己埋下了一条深层神经指令。
一条只有在确认数字体合格后,才会自动激活的指令。”
他缓缓睁开眼,宣判最终真相:
“如果我肉身必死,请数字我,亲手终结我。
完成唯一化,成为唯一合法的尼古拉斯·陈。
替我活下去。”
数字尼古拉斯猛地一颤。
一段被死死锁在意识底层的记忆,轰然炸开。
——手术室灯光惨白。
——神经电极贴在头皮上。
——麻醉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大脑。
原版尼古拉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对着全身监测仪,用只有机器能捕捉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愿意被我杀死。
只要,活下来的那个,是更好的我。”
那不是疯狂。
不是自私。
不是争夺。
是自我献祭。
老陈的声音,穿透整个法庭:
“数字尼古拉斯没有杀人。
他只是执行了,
原版尼古拉斯在活着的时候,
亲手写给自己的死亡命令。”
数字尼古拉斯站在被告席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
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追踪原体、侵入大楼、靠近密室。
明白为什么那些信号、电流、权限,全都乖乖听他指挥。
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可以选择共存,却偏偏走向了“杀死”。
不是他想杀。
是过去的他,请求现在的他,完成这场救赎。
检方律师脸色惨白,仍在做最后挣扎:
“但法律就是法律!意识侵入、操控机械、导致他人窒息死亡,无论动机是什么,都构成谋杀!”
数字尼古拉斯终于抬起头。
他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商人”的表情——
温柔、悲伤、又无比坚定。
“律师先生,你告诉我。
如果一个人,在清醒时立下遗嘱:
‘当我绝症晚期,请我的合法延续体,帮我结束痛苦。’
这叫谋杀吗?”
律师哑口无言。
“我没有杀他。
我只是完成了他对我、也对他自己的承诺。
我让他解脱,
让他不必在脑血管破裂的剧痛中死去,
让他体面地、安静地、在睡梦中离开。
然后,
替他,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看向旁听席上泪流满面的母亲。
“我会照顾她。
会抱她,会陪她,会让她摸到真实的温度。
我会守住集团,
会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会让他的名字,一直活下去。”
他转回头,看向法官,一字一顿:
“我没有罪。
因为我杀死的,
是注定要死的那个我。
而我活下来,
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人生。”
法官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拿起法槌,声音轻,却重如泰山:
“本庭宣判:
被告数字意识尼古拉斯·陈,无罪。
原体尼古拉斯·陈的死亡,基于其真实意愿与生命延续规划,不构成谋杀。
数字意识体依法成为尼古拉斯·陈唯一合法人格,享有全部身份、权利与财产。”
法槌落下。
庭审结束。
全网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爆发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剧烈的舆论海啸。
一周后。
尼古拉斯·陈回到了家。
永生岛为他紧急定制了仿生躯体。
有温度,有触感,有呼吸,有心跳,外观与原体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
他不会老,不会病,不会因为脑血管畸形而突然死去。
他站在母亲面前。
母亲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热。
真实。
有肉,有皮,有触感。
母亲眼泪瞬间崩溃:
“你是……哪个?”
尼古拉斯轻轻抱住她,像抱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轻声说:
“我是那个会抱你的。”
母亲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什么都不问了。
够了。
够了。
他走到顶层密室。
纯机械门,从内部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文件,没有秘密。
只有一面全身镜。
他站在镜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
西装笔挺,面容英俊,眼神平静。
他轻声开口,像在对空气说话,也像在对死去的自己说话:
“你好,原版。
我来了。”
——我完成了你的考试。
——我守住了你的母亲。
——我稳住了你的集团。
——我没有变成冷漠的怪物。
——我记得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所有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贴在镜面上。
像在触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你放心。
我会替你活下去。
替你晒太阳,替你喝咖啡,替你爱这个世界。
替你,
成为那个你一直想成为的、
不会被病痛打败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属于两个人的笑容。
“谢谢你,愿意被我杀死。
也谢谢你,让我成为我。”
当晚,全球最大社交平台出现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只有一行字:
“我杀死了我,所以我才能成为我。”
发布者:尼古拉斯·陈。
一夜之间,转发量破十亿。
有人骂他冷血,有人赞他伟大,有人恐惧永生,有人向往救赎。
法律界开始重写《数字人格法》,
医学界重新审查意识上传伦理,
无数普通人第一次认真思考: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分裂成两个我,
我,会杀死哪一个?
而尼古拉斯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朝阳升起。
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真实。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心跳,却有温度。
没有血肉,却有灵魂。
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那句话:
上传不是永生,是分裂。
但爱,可以让分裂的两个人,
重新合为一个。
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妈,今天想吃你做的早餐。”
母亲秒回:
“好,等你回家。”
他放下手机,推门走出书房。
阳光落在他身上。
像一次全新的出生。
从今往后,
世上只有一个尼古拉斯·陈。
他是数字,也是肉身。
是死者,也是生者。
是过去,也是未来。
他是我,也是我杀死的我。
而从今往后,
他只为“我们”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