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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很大,
兜兜转转还是你。
你笑着说初次见面,
我在心里轻轻说: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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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光刚漫过林家别墅的屋顶,太阳刚刚爬过别墅的穹顶,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空旷的厨房,给冰冷的大理石台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林臻东系着一条略显随意的格子围裙,正站在灶台前。他身姿挺拔,单手握着锅铲,动作却行云流水。锅里的牛奶微微沸腾,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旁边的煎锅滋滋作响,金黄的蛋液摊成了完美的圆形。
这是他为林宛瑜准备的早餐。
吐司烤到酥脆,边缘微微焦黄,他随手叠好,放上草莓酱。又从冰箱里取出新鲜的水果,切得整齐美观,摆在骨瓷的盘子里。餐桌上,还放着那杯她最爱喝的热牛奶,温度刚刚合适。
一切就绪。
他抬手将围裙解下,随手搭在椅背上,随即大步走向衣帽间。
晨光给顶层衣帽间镀上一层浅淡的柔光。暖光壁灯被轻轻按下,柔和的光晕漫过一整面定制衣柜,落在镜前的男人身上。
林臻东站在穿衣镜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平日里在赛车场上冷静果决、一身专业赛车服便气场全开的少年冠军,此刻眉宇间竟藏着几分难得的迟疑。
他生得极好,是那种随便套一件基础 T 恤都能被街拍、披块布都帅得显眼的长相。从小到大,旁人夸他容貌、夸他气质、夸他穿衣好看的话,他早已听得麻木。在他自己的认知里,向来只有一句笃定 —— 我穿什么,都帅。
今天,算是他们长大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指尖缓缓划过一排熨帖整齐的高定衬衫,他不是犹豫,而是认真挑选 —— 哪一件,最能掩饰见到她时激动的心。
反正,就算真的随便穿,她也得觉得我最帅。林臻东在心里耍无赖地想。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一件雾灰色真丝混纺衬衫上。质地柔软却自带挺括感,衬得肤色干净清透,没有白色的刺眼,也没有黑色的压抑。领口没有系严实,松了两颗扣子,利落的锁骨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少年气的松弛感。外搭一件浅卡其色短款风衣,长度刚好卡在腰线,利落挺拔,不显拖沓,又比单穿衬衫多了一层温柔的层次。下身是修身却不紧绷的深灰休闲西裤,脚踩一双简约白色皮质休闲鞋,整体干净、高级、不张扬,却处处藏着不动声色的精致。
平日里连赛车调校都能一眼精准判断的人,此刻却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袖口长度,轻轻梳理微乱的额发,眼神里是旁人从未见过的认真。
直到镜中人身姿挺拔、气质清隽,既有富家少爷的矜贵,又有顶尖赛车手的利落锐气,分寸刚刚好 —— 不显得刻意隆重,却又处处在说,他为这次见面,花了十足十的心思。
林臻东对着镜子轻轻颔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浅弧。
今天,他一定要让林宛瑜眼前一亮,重新让她记住自己。
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那些被尘封的往事,也随之翻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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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林家本就是世交,又因姓氏相同、别墅相邻,大人时常聚会,小孩子自然凑在一起长大。
那时的林臻东还不是赛场上锋芒逼人的少年冠军,在旁人眼里,只是个话少、稳重、有绅士风度,唯独对车格外执着的小男孩。
即便年纪不大,他却早已悄悄背起了偶像包袱。别的小孩在院子里疯跑打闹,他永远安安静静蹲在角落,摆弄着手里的遥控赛车,眼神冷淡,谁都不爱搭理。
唯独对林宛瑜,是唯一的例外。
大概是她生得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又大概是她天生会撒娇,无师自通拿捏人心的技巧,总能让他在底线上一退再退,毫无办法。
初见时,他只希望她别总缠着自己;
后来,只希望她别碰坏他心爱的赛车模型;
再后来……
他会主动把最漂亮、最顺手的那辆赛车模型推到她面前,让她先摸、先玩。
有别的小孩欺负她,他直接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冷着脸便把人吓退。
夏日午后,树荫斑驳,他坐在树下拆赛车零件,她捧着小饼干坐在一旁,会习惯性掰下一半,递到他嘴边。
很多细碎的小事他早已记不清,却唯独记得她手上淡淡的奶香味,记得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大人们时常笑着打趣:“你们俩都姓林,干脆凑一对算了。”
他耳朵会悄悄发红,却从不反驳。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在心里认定 ——
这个软软糯糯、安安静静又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是唯一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惜那段时光并不长久。后来林宛瑜一家因事业原因离开国内,而林臻东去英国进行赛车训练,走得匆忙,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来不及留下。
从此,山海相隔,时差交错,年少的牵挂,只能寄托在遥远的信号与漫长的等待里。
漫长的异国岁月,像一道缓缓流淌的长河,悄悄冲淡了曾经朝夕相伴的亲密。
林臻东默默把她碰过的那辆小赛车仔细收好,装进盒子里,一放,就是许多年。
也许从她出现在他童年里的那一刻起,她就被他牢牢放在了心上。
后来他长大、成名、站在赛场顶端,身边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他心里却始终为她留着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所以在母亲提起婚约的第一时间,他就一口答应下来。那一刻的他,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只觉得这是冥冥注定的圆满,是命运给他最好的礼物。
然而,就在他满心欢喜地准备着见面,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重逢画面的时候,她却不辞而别,逃婚了。
这一记闷锤,狠狠砸在了林臻东的心口上。 他想不通,她就不想见一面,再做下决定吗?
向来顺风顺水、掌控一切的林臻东,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他心中剩下汹涌的失落。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执拗与决绝一点点压过了失落。林臻东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二十多年来,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离别,不是结束,只是让他措手不及的开端。
林臻东启动了所有的人脉与资源。他翻遍了林宛瑜可能留下的痕迹,从她常去的闺蜜住处,到她提过的向往的城市,再到她藏在日记里的小众角落,每一个蛛丝马迹都不曾放过。司机看着这位向来沉稳的少爷此刻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感叹,这还是第一次见林臻东为了一件事,如此较真又偏执。
但是没想到,重逢的时刻来的那么快。
那天,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显示是林叔叔的电话。他接起电话,下一秒,听筒里传来林叔叔焦虑的声音。
“臻东,宛瑜她跟家里闹别扭,性子倔直接跑了出来,现在人在光刻车队。她一个朋友的合约出了问题,跟光刻那边闹得很僵,现场气氛很紧张。你能不能去帮忙处理一下,顺便把她接回你家住?”
他指尖一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担忧。他一口答应,并匆匆忙忙赶往光刻。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记录,而是单纯的——心急如焚。
等到车子猛地刹停在光刻基地门前的那一刻,他推开车门,甚至来不及拔钥匙,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他走到拐角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那扇半掩的应急通道门。
门后,宛瑜正蹲坐坐地上双臂环膝将脸埋在臂弯里。白色的衬衫裙摆被风吹得轻轻翻飞,她肩膀一耸一耸,明明压抑着哭声,却还是努力控制着不让动静太大。阳光从门缝里斜切进来,照亮了她发梢的绒毛,也照亮了脸颊上未干的、亮晶晶的泪痕。
他脚步顿住,瞬间放轻了呼吸。
这一路的焦虑与担忧,在看见这一幕的刹那,全数消融成了心底的酸涩。他从不屑于做什么温柔派,可此刻面对她躲在角落的脆弱,他连重脚轻都怕惊动了她。
没有立刻出声,他轻轻敲了敲门说,宛瑜,是我,臻东,然后推开门。
空气安静了一秒,他看见宛瑜猛地抬头,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圆睁着,手里还慌乱地想去擦脸,却因为动作太急,蹭得满脸通红,活脱脱一只被抓包的小花猫。
他记得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她的小习惯、她所有调皮的模样。
所以重逢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哪怕她长高了、变漂亮了、气质也与小时候不同,他还是一眼笃定 —— 是她。
林臻东心底积压了许久的不安和失落这一刻尽数化作失而复得的珍视。他找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只是想把他的女孩,安安稳稳地带回身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虽然她好像并不记得自己。
但是她不记得没关系,他记得就好。
现在他终于找回了她,还把她带回了家。
他会一点点,把她遗忘的回忆,重新讲给她听。
让她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撞进了他的人生里,再也没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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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臻东缓缓睁开眼,从那片汹涌的回忆浪潮里抽离出来。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楼梯口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手里摩挲着一个温热的马克杯,里面是醇厚的咖啡。时而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发呆,时而又低头看看手表,计算着时间。
林宛瑜是在一片柔软的暖意中缓缓醒过来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阳光味道,还有若有似无的面包与热牛奶香气,陌生又安稳。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房间陈设。
简约大气的吊顶,素净柔软的床品,落地窗外是她许久未见的庭院景致——一切都陌生得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最后定格在被林臻东找到、被他带回家的画面。
这里是……他的家?
林宛瑜攥紧了身上的被子,指尖微微泛白。陌生的环境让她下意识地感到不安,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
听见卧室里传来声响,林臻东放下杯子,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
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
林臻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一落在她受惊的脸上,脚步瞬间放得更柔。
林臻东跨步走近,步伐极轻,生怕再惊动了她紧绷的神经。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旁,随即在床沿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怕。
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融化的暖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稳定感,

你现在在我家。
林宛瑜慌乱地移开视线,指尖紧紧抓着被角,嘴唇微微颤抖: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太累了。
林臻东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混合着心疼与失而复得的柔软,

那天,你在车上就睡着了。看你睡的那么香甜,我没舍得叫醒你。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心湖,林宛瑜的呼吸瞬间一滞,脑海里画面汹涌回放…
那些原本被她刻意压抑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破土而出。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他的眼睛。
林臻东见状,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指尖颤抖着,却稳稳地拭去了她的眼泪。

宛瑜。
他低声叫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没有把你带回来强迫你订婚的意思

给我一个机会

我们试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