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里找到的那本阵法秘典，微儿研究了整整三天。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抱着那本书看，连桂花糕都顾不上吃。
沈砚清也不催他，就坐在旁边陪着。
那天晚上，他们在途经的一个小镇上落脚。
客栈不大，但干净。
微儿一进门就趴在桌上，继续研究那本秘典。
沈砚清去楼下要热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等他端着热水和点心推门进来的时候——
愣住了。
床上堆着一大堆衣服。
是微儿的衣服，从里到外，整整齐齐地堆在那里。
而那堆衣服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眼眶里含着泪花，可怜巴巴的。
沈砚清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
白白嫩嫩的，脸蛋圆嘟嘟的，睫毛又长又翘，眼睛又黑又亮——和微儿一模一样。
只是缩小了好几圈。
他整个人缩在那堆衣服里，那些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把他埋得只剩一个脑袋和两只小手。
他怀里抱着那条蓝毯子——现在的毯子对他来说大得像床被子，把他整个裹在里面。
看见沈砚清走过来，那小娃娃眨了眨眼。
然后嘴巴一扁。
“沈……沈砚清……”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
沈砚清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小娃娃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把那个小东西从那堆衣服里抱出来。
轻飘飘的，小小一团，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小娃娃立刻伸出两只小短手，抱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沈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
“怎么变小了？”
小娃娃闷闷地说：
“阵……阵法。想……想看看，不小心……踩进去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他把小娃娃抱远一点，看着那张缩小版的脸。
“那你现在几岁？”
小娃娃想了想。
“四……四岁？”
沈砚清笑了。
“会说话？”
小娃娃点点头。
“会……会一点点。”
沈砚清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又把小娃娃抱回怀里。
“饿不饿？”
小娃娃点点头。
“桂……桂花糕。”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盘点心。
他抱着小娃娃走过去，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
小娃娃张嘴，小口小口地啃。
啃完了，舔了舔嘴角。
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还……还要。”
沈砚清又拿了一块。
喂完了两块，小娃娃打了个小小的嗝。
沈砚清把他放在床上，看着那堆衣服。
“你现在的衣服不能穿了。”
小娃娃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小身子，脸红了。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
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笑了。
他站起来。
“等着，我去给你买衣服。”
小娃娃从毯子里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衣袖。
沈砚清低头看他。
“怎了？”
小娃娃小声说：
“快……快点回来。”
沈砚清心里软了一下。
他弯下腰，在小娃娃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小娃娃这才松开手。
沈砚清推门出去。
小娃娃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大毯子，看着门口。
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再等了一会儿。
门终于推开了。
沈砚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小娃娃的眼睛亮了。
沈砚清走过去，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
里面是几套小衣服，小小的，软软的，有蓝色的，有白色的，还有一件淡青色的。
小娃娃盯着那些小衣服，眼睛亮晶晶的。
沈砚清拿起那件蓝色的。
“穿这件？”
小娃娃点点头。
沈砚清给他穿上。
小小的衣服，穿在小小的身上，刚刚好。
穿好了，沈砚清退后两步，看着他。
小娃娃也看着他。
沈砚清笑了。
“好看。”
小娃娃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沈砚清带他去街上。
小娃娃被他抱着，一路东张西望。
街上的人看见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孩子真好看。”
“像个小仙童似的。”
小娃娃听见了，把脸埋进沈砚清怀里。
耳朵尖红红的。
走到一家成衣铺子前，沈砚清停下来。
“进去看看？挑几件你喜欢的。”
小娃娃抬起头，看着那家铺子。
点点头。
沈砚清抱着他走进去。
掌柜的迎上来，看见他怀里的小娃娃，眼睛一亮。
“这位小公子真俊！客官要买衣服？”
沈砚清点点头。
“给他挑几件。”
掌柜的连忙把店里最好的小衣服都拿出来。
有绣着小兔子的，有绣着小云朵的，有淡粉色的，有天青色的。
小娃娃一件一件看过去。
看到那件绣着小兔子的，他停下来。
伸出手，摸了摸那只小兔子。
然后抬头看沈砚清。
沈砚清笑了。
“喜欢这件？”
小娃娃点点头。
沈砚清把那件递给掌柜的。
“包起来。”
掌柜的笑着接过去。
小娃娃又看了一圈，最后又挑了三四件。
每挑一件，都要抬头看沈砚清一眼。
沈砚清每次都点头。
从铺子里出来，小娃娃趴在沈砚清肩膀上，抱着那包新衣服。
“沈砚清。”
“嗯？”
“今……今天，高兴。”
沈砚清笑了。
他偏头，在小娃娃脸上亲了一下。
“我也高兴。”
小娃娃弯了弯嘴角。
那天晚上回到客栈，小娃娃穿着那件绣着小兔子的衣服，坐在床上。
沈砚清给他擦脸，擦手，擦脚。
擦完了，把他放进被窝里。
小娃娃抓着毯子，看着他。
“沈砚清。”
“嗯？”
“什……什么时候能变大？”
沈砚清想了想。
“不知道。阵法上没说？”
小娃娃摇摇头。
“没……没说。”
沈砚清笑了。
他躺下来，把小娃娃揽进怀里。
“那就慢慢等。”
小娃娃把脸贴在他胸口。
“那……那你一直抱着我。”
沈砚清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一直抱着。”
小娃娃满意地蹭了蹭。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长长的睫毛。
心里软软的。
他想，变小了也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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