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环

带着装着新物资的背包，就算多一个背包，可他们能装的物品也是非常有限，好在本次收集来的物资质量让人满意，哪怕量少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心安，要是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食堂，光是这些东西也足够他们在外挺过一夜。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于梓晟没有背包，徒手拎着个寄大件的编织袋，里面是好几件棉衣、羽绒服。

一时间没有小伙伴们回答于梓晟的话，提防也好其他也罢，之前超市的经历让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人，也不想向他透露大本营的位置，就算只有一人他们也怕分多多的事再次上演。

“食堂。”回答他的仍旧是小戚言，一来其他小伙伴们没办法保证能够这么克制地心平气和地交流，二来小戚言说话深浅有度，重点明晰，坚固效率与安全，深思熟虑之后才开口。

“果然如此。”于梓晟露出一丝暧昧的笑，狡黠眼底闪着小小得意，“我就猜到你们会去那里。”

“这还要多谢你，”小戚言半真半假地说，“如果不是你把我们逼上梁山，我们也横不下心破釜沉舟，硬闯食堂。”

“又来了，”于梓晟叹口气，仿佛心情十分无奈可怜，“你不用总提醒我，我囘干过什么，不会忘也不敢忘。”

周一律哼了声，阴阳怪气道：“是不是还每每午夜梦回，万般追悔，痛彻心扉？”

“嗯，”于梓晟苦着脸，毫无招架之力的软蛋模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戚言宋斐三人脸色又难看一分，结合之后于梓晟会有的表现，这人彻底无药可救，甚至已经不用去观察他是不是会绊倒乔司奇来看要不要救他，这人根本不值得救，一丁点的悔过之心都没有，救来做什么？让更多幸存的同学因他而死吗！

“要是能知道外面的情况就好了，说不定外面还有安全点呢，不愁吃喝，美死。”

没有人回答他。

“你们已经有打算了。”

于梓晟勾起嘴角，他猜中了。

一直静静观察他的王轻远忽然按住于梓晟的肩膀，让他被迫停下脚步。

“额，他们都叫你王大佬，我也这么喊吧，王大佬有事？”

小伙伴们齐刷刷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俩。

王轻远冷然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别想打听更多的事，你知道再多你也只是一个人，不配有人为你守后背，以及——”

于梓晟背后一凉，他原想看清这些人的表情获得更多信息，可眼前这个没有自己高甚至可以说比自己快矮了半个头的人的神情，由心的让他感到害怕。

“你要是做出什么事再威胁到其他人，我不管你是不是被丧尸感染，我都会直接送你去见老天爷，你没有听错这是我的威胁，听清楚了，在做什么威胁到我们的事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当你还是活人的时候。”

小伙伴们不约而同退后一步远离王轻远，这个王轻远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甚至是可怕，杀人啊，活人！就算知道王轻远已经杀过人可那是危害国家的敌人，现在听他说要杀同学，不怕是不可能，未来的他们尽管还是他们自己，可也不完全是。

放开于梓晟的肩膀，王轻远依然走在于梓晟身后，继续盯着他。

有王轻远这番警告，于梓晟心里还想打听点什么，却收敛很多。同他交流的小戚言都放心不少，没有那么拐弯绕角，这于梓晟不论是天生还是后天培养，洞察力和判断力都是不错的，若是放在正途上是人才，可这人已经长歪。

噗嗤。

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这声音他们这些日子再熟悉不过，全都回过头看，就见王轻远手里抓着一只丧尸。而另一个丧尸直扑于梓晟而去，于梓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冯起白一把掀开，小戚言冲过去和丧尸打斗在一起。

而就在小戚言的刀捅囘进丧尸头部的瞬间，丧尸发出一声嚎叫。

这是包括于梓晟在内，就连王轻远他们都没听过，出事到现在听过的最刺耳的嚎叫，简直肝胆俱裂，就像狂野荒原骤然响起兽群警报。

“不好，快跑！”

“都别愣着了，快跑！”丢开手里的丧尸，王轻远一把冲过呆住的何之问，往前推。

小宋斐一边跑一边喊：“注意树丛！”

宋斐时时刻刻观察周边，守在队伍中央，特别是注意乔司奇的动向：“全都小心别摔倒！”

所幸，这一次再没遇上勤奋班级，十二人一路有惊无险跑回食堂背后区域，远远抬头，一层墙根底下的窗户已隐约可见！

“操——”

跑的最快的乔司奇、赵鹤、吴洲小分队一回头，就见于梓晟已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又一个丧尸扑倒在地，丧尸奔着他的脸就要啃。

尽管知道这人是真的不行，小戚言还是条件反射第一时间去救人，赤手照着丧尸太阳穴就是一拳！好在先前王轻远带他们连时练得不光光是如何用刀，还教他们如何出拳能避开被感染的可能打偏丧尸的脑袋，这一拳下去效果显著。

本就与于梓晟的推力成平衡僵持状态的丧尸突遭重击，头直接偏了出去。

于梓晟瞅准时机抽囘出胳膊一刀捅囘进对方耳朵！

小戚言来不及喘息，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松树，脸色随着他仔细观察，愈发难看。

“愣着干什么别看了底下全是丧尸！跑啊！”

瞅见那松树底下的丧尸群，小戚言在戚言的喊声中回神，吼声几乎嘶哑：“快回食堂！！！”

松树底下的丧尸倾巢而出，数量远比宋斐戚言记忆里的要多，这该死的蝴蝶效应又一次灵验了！

“开窗——”

距离一层最西窗户还有十几米之遥的时候，乔司奇大喊出声。

窗内似早有准备，几乎是无缝接轨，紧容一人进出的狭窄窗扇瞬间开启！

宋斐瞥见乔司奇身前尚未融化的雪，刚想出声提醒，可已经来不及，乔司奇一脚踩在那块雪上，雪下就是冰，乔同学一个虎扑，完美趴到地上，刚刚因为喜悦而张开的大嘴，啃了一口泥。

“看什么看，快点进去啊——”

宋斐加速冲到乔司奇身边，一刀刺向侧方扑向摔倒在地的乔司奇的丧尸：“你们俩别愣着快进去！”

有宋斐在乔司奇身边，赵鹤吴洲不再犹豫，敏捷跳窗而入。

宋斐拉起乔司奇就继续往前跑，可就是这么一弯腰一拽，他们就已经和落在最后的于梓晟持平并驾齐驱。四面还有丧尸随时都可能冲出，他们不能确定丧尸究竟都躲在哪里。小宋斐他们冲到窗户前时，小宋斐才跨进去半条腿，后方追着他们的丧尸群就已经快要到达。

“你倒是快点啊！”于梓晟在一边心急如焚的催促，可碍于某些考虑他又不敢把小宋斐扒出来自己进去。

“分头跑！”小戚言看越来越多的丧尸，当机立断，“甩开它们再回来！”

语毕直接往西面林荫大道跑去！

乔司奇一咬牙，听小戚言的，抓着自己身边的宋斐就往相反方向分头跑！硬是让来了这里之后就没怎么分开的戚言宋斐俩人奔着两个方向越跑越远。

就在窗户前的于梓晟满心不甘，不愿意就这样功亏一篑，但情势根本容不得他死等，只能跟着往乔司奇宋斐的方向跑去！

王轻远奔着第三个方向带着一批丧尸，往别处引开。

这边小宋斐已经跳进了窗，转过身见几人都已经跑开，立刻关窗落锁！可就在窗扇合上的一瞬间，眼角忽然瞥到刚跑没多远的乔司奇再次摔倒了！

“宋斐你别出来！”一听到身后乔司奇摔倒的声音，宋斐立马回头，头也不抬朝着食堂的方向喊，伸手去拽地上的乔司奇。

只是这头小宋斐哪管得了那么多，丢下一句“看好窗户”就打开窗户冲了出去，有宋斐在也是不够，三四个丧尸冲向宋斐乔司奇，就算宋斐身手比自己好也难，乔司奇这次明显摔得不轻！

一个往前奔，一个往回跑，自然就要擦肩。

仿佛知道小宋斐要控诉一般，迎面相遇时于梓晟率先抢白：“他自己摔倒的，那就是命！你哥要救他也是他自己的抉择！”

小宋斐终究是比丧尸群慢一步，顾不上其他，就在宋斐架着扶起乔司奇丧尸就要扑向他们将他们吞没时，忽然大喊出声，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不管丧尸能不能听得懂，是否能够理解，至少受众很广，只有两个丧尸依然执着于乔同学和宋斐，剩下的全都转而扑向小宋斐。

小宋斐骂完就跑，丧尸奋起直追。

引开部分丧尸偷偷绕回来的王轻远面色铁青，就在丧尸扑到宋斐乔司奇身上要下嘴时，一脚踹开一个，一刀收割一个，架起乔司奇另一条胳膊，同宋斐一起扛着乔司奇既往食堂跑。

乔司奇确实摔得不轻，一头冷汗，有一只脚明显不敢用力。

就在于梓晟打开拉扯他的丧尸进入后厨和后厨担忧的周一律他们没说上几句，窗户再度被拍响，周一律立马去开窗，顾不上依然无人性到让人气的发狂的于梓晟，首先被宋斐和王轻远往里塞的乔司奇接进来，小王轻远几个也赶紧帮忙。

本不知道跑到哪去的两个戚言也在王轻远和宋斐进后厨之后，和小宋斐一同跑到后厨窗外，快速进入安全地域，关窗上锁。

终于所有人都回归大本营，周一律悬了半天的心这才彻底放下：“你们怎么都跑到一起了？”

“说来话长……”小宋斐上起步接下去，感觉跑得肺都要炸了。

小戚言也跑得脸色有些发白，但比宋斐好上太多，正想给小伙伴们解释，乔司奇忽然单脚跳起一拳揍上于梓晟右脸！

于梓晟毫无防备，竟真被揍了个正着，人到没怎么晃，但嘴角破了。

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于梓晟用舌头舔舔牙齿，确定没松，采用讨好似的口吻和缓道：“对，我是没救你，那你忽然摔倒我也慌啊，慢跑一步就是死，我承认，我没有宋斐两兄弟那么伟大毫不犹豫救你，能为朋友两肋插刀。”

见乔司奇还要动手，小宋斐忙扶住摇摇欲坠单脚站着的乔司奇：“算了，犯不上置气，本来也没指望他救人，先看看你的脚。”

乔司奇不管自己能不能站稳，猛地甩开小宋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我自己摔倒的，是他绊的我！”

小伙伴们都惊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于梓晟。

宋斐攥紧拳头，他是跑在乔司奇前边，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回头也只是看见于梓晟在乔司奇身后转身，没有明确看见。

于梓晟也一脸震惊，茫然无措的模样如果是演的，那足够奥斯卡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颤巍巍好半天，才出来一句可怜得不行的：“我真没有……”

乔司奇简直要爆炸：“你他囘妈还装！！！”

于梓晟胸膛剧烈起伏，模样比秦香莲还委屈。

小伙伴们一时间都没说话。

“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啊啊啊啊啊——”

周一律将枪杆往地上一跺，管他什么公平公正，怒道：“我信你！这傻囘逼能干出这事！”

于梓晟一脸无奈，几乎要苦笑了：“怎么着，帮亲不帮理呗？”

周一律索性跟对方推心置腹：“没错，我早就想怼死你了。”

于梓晟危险地眯起眼睛，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王轻远踱步走到周一律乔司奇身前，活动手腕：“戚言给乔司奇检查一下脚腕，于梓晟，还记得我对你的警告吗，敢动歪心思我亲自解决你，不管你是人还是——”王轻远猛地上前抓囘住于梓晟的领子，双目直盯于梓晟，“你理也不占亲也不占，我看的清清楚楚，你绊倒的乔司奇。”

“你们……呃……”于梓晟吐出几个音节，又陷入沉默没有再说话。

“什么情况，不说话了！Tm就知道能干出这事！”

王轻远只是将自己手臂伸直，拉开自己和于梓晟的距离：“你们别过来。”

戚言宋斐将乔司奇带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清楚，乔司奇现在算是伤员，必须要远离免得被波及。

王轻远在小伙伴们的目光下，抽囘出自己的水果刀。

李璟煜：“诶诶诶王大佬你该不会真的要杀……”

忽然，于梓晟动了一下，目光越过王轻远落在周一律身上。

被他盯着的周一律毛囘骨囘悚囘然，只能用语言化解不自在：“干嘛，不真动手了，靠意念PK啊。”

王轻远只是淡淡的举起自己手里的水果刀：“都小心，这家伙被感染了。”

周一律咽了口口水，看于梓晟漆黑的双目：“王大佬不用你说，我们也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