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是你

清水镇外，日间，老木与小六走在街上，迎面而来轩与老桑，老木热情相迎“轩老板，我这与兄弟采了点药材，送给你一点”

小六生气“老木，此人没安好心”

老木“小六莫要乱说，我还要感谢轩老板相救，若没有轩老板，我早已丧命”

小六震惊“是你救了老木”

轩微微笑“小事一桩，不足挂在心里，在下轩，东边轩酒铺的”

老木笑嘻嘻地介绍“这就是我与你说过的弟弟，小六”

轩“小六，还望小六大人有大量”

小六“哼，别套近乎”

轩邀请老木喝酒“六哥赏脸喝坛酒”

小六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半点情面都不留：“哼，别套近乎，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轩也不恼，转而看向老木，顺势发出邀请：“既然遇上，不如一同去酒铺喝坛酒？也请六哥赏脸。”

小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又别扭又没法真的驳了老木的面子，只得迈开脚步往前走，语气硬邦邦里带着一丝松口：“看在老木的份上，六哥我就不计较了。”

轩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明明靠得极近，气氛却暗流涌动。

老木走在前面，只当两人是冰释前嫌，乐呵呵地念叨着轩老板的恩情，半点没察觉身侧两人之间那股针锋相对又缠缠绕绕的张力。

小六一路走，一路在心里腹诽，嘴上却硬是绷着不肯再出言讥讽。他能对轩狠下杀手，能以自身为饵痛得他冷汗直流，可偏偏对着救命之恩这四个字，生平第一次有种有气无处撒的憋闷。

轩侧眸瞥了眼身旁少年紧绷的侧脸，唇角笑意始终未散。

他有的是耐心。

这个玟小六，若是能为他所用……

这个玟小六，若是能为他所用……

轩望着前方那道故作随意、实则处处提防的瘦小身影，心头那点被痛意搅乱的情绪，渐渐沉淀成一片深不可测的思量。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徒，也见过太多畏威畏权之辈，却从未见过像玟小六这样的人。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偏生有一身不要命的狠劲；

明明只是个小镇上的小医师，却有着连他都看不透的秘密与手段。

更要命的是，此人身上那诡异的牵连，竟能与他痛痒相关、生死相系。

若是敌人，必成心腹大患，如芒在背，如刺在喉，时时刻刻要受她牵制，不得安宁。

可若是……能收归己用。

轩的指尖轻轻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极冷、又极热的光芒。

以他的医术、他的心智、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再加上这一层与他生死相连的诡异羁绊——

他日他登临高位，问鼎天下，他便是最隐秘、最锋利、也最贴身的一把刀。

旁人伤他，先伤他；

旁人动他，先动他。

他若忠心，便是他最坚固的一道活屏障。

他若聪慧，便能为他拨开迷雾，看破无数杀机。

只是这玟小六，性子太烈、骨头太硬，吃软不吃硬，威逼不成，反倒会被他反将一军，痛的还是自己。

轩不动声色地跟上几步，看着小六那副气鼓鼓、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心头那点怒意，早已化作了更深的算计与势在必得。

软刀子割肉，温水煮狐。

他有的是耐心，在这清水镇，一点点磨去他的棱角。

轩唇角微扬，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

“六哥请，今日这酒，我一定陪你喝个尽兴。”

小六心知他的想法，不屑一顾，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大摇大百走进酒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