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朱志鑫的话

张子墨他们吃完饭回来，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才走。

临走的时候，张子墨趴在穆祉丞耳边小声说：“你对象不错，但有点太紧张你了。你多开导开导他。”

穆祉丞点点头。

黄朔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着，公司的事有我们。”

朱志鑫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橹杰一眼。

“橹杰，送送我。”

王橹杰看了穆祉丞一眼，穆祉丞点点头。两个人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的天很蓝，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朱志鑫靠在窗台上，看着那些山，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山里来，”他开口，“对城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王橹杰想了想：“还行。”

“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王橹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祉丞是穆氏集团的CEO，他的生活在这里，在公司，在那些你不太熟悉的地方。”朱志鑫的语气很平静，不是质问，也不是质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寨子里，你也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你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做出改变。”

王橹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薄薄的茧，是放羊、劈柴、做农活留下的。和穆祉丞的手不一样，穆祉丞的手白净修长，是拿笔签文件的手。

“我知道。”他说。

“我不是在逼你做选择。”朱志鑫说，“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祉丞这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他认定你了，就不会改。但你们两个要长久，不能只靠他一个人努力。”

王橹杰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推着车，脚步匆匆。

“我会学。”王橹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城里的东西，我不会的，可以学。他的世界，我不懂的，可以问。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扛着。”

朱志鑫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最后变成了一种认可。

“行。”他说，“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伸出手，王橹杰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好好对他。”朱志鑫说。

“我会的。”

朱志鑫松开手，转身往电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王橹杰一眼。

“对自己也好一点。”他说，“你要是垮了，他更受不了。”

王橹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

朱志鑫点点头，进了电梯。

王橹杰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山。那些山让他想起寨子，想起阿普，想起张函瑞他们。他出来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寨子里的索玛花谢了没有，不知道阿普的身体怎么样，不知道羊群有没有人好好放。

他想家了。

但他也知道，穆祉丞在哪儿，哪儿就是他的家。

他转身走回病房。推开门，看见穆祉丞正靠在床上看手机，看见他进来，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志鑫跟你说什么了？”穆祉丞问。

王橹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让我想清楚以后怎么办。”

穆祉丞的笑容顿了顿，然后握住他的手。

“你不用想那么远。”他说，“先把我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王橹杰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穆祉丞。”

“嗯？”

“我想学。”

穆祉丞愣了一下：“学什么？”

“城里的东西。”王橹杰说，“你会的那些，我不懂的，我想学。”

穆祉丞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不用勉强自己。”他说。

“不是勉强。”王橹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离你近一点。”

穆祉丞的鼻子一酸，伸手把他拉过来，抱住他。

“你已经很近了。”他在王橹杰耳边说，“你在我心里，哪儿都不用去。”

王橹杰靠在他肩上，没说话。但穆祉丞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远处的山峦静静伫立，像是在看着他们。

穆祉丞闭上眼睛，闻着王橹杰身上熟悉的松木香，觉得这一刻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