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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静灯息

恒铭—冰山与烈风

这天的黄昏比往日更软,天空漫着一层淡粉与橘色交融的暮云,风轻得像一层薄纱,拂过小区里的香樟树,只落下几片无声的影子。

陈奕恒是被陈浚铭送回来的,走到单元楼下时,少年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语气里带着浅淡的期待:“明天一早,我带小雏菊过来,你上次说好看。”

陈奕恒侧头看他,眼底盛着夕阳的光,唇角弯起一抹极轻、极软的笑,这是他近来最生动的一个表情。他轻轻点头,声音清浅又温和,像浸在温水里:“好呀。”

这两个字,轻快、干净,没有一丝阴霾,成了他留在世间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陈浚铭看着他走进楼道,才转身离开,脚步都带着即将赴约的安稳与欢喜。他满心都是明天要带的花、要走的路、要陪他晒的太阳,从没想过,这一次挥手,便是永别。

陈奕恒推开家门时,饭菜的热气正氤氲在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裹着满室烟火气。母亲正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看见他回来,立刻笑着迎上去:“回来了?刚好吃饭,今天炖了山药排骨汤,补身子。”

父亲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儿子,目光温和:“今天出去走得久,累不累?”

“还好。”陈奕恒换好鞋,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却依旧平稳,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没有像往日一样主动拿起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神柔和。

母亲敏锐地察觉到他没什么胃口,却只当是白天走动得多了,身子乏了,便主动盛了小半碗汤递到他面前:“不想吃饭就喝点汤,温的,不腻。”

陈奕恒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轻抿了两口。汤很鲜,很暖,可他却没什么食欲,只觉得四肢漫上一层极轻、极软的倦意,像被夕阳裹住了一般,连抬手都觉得稍稍费力。他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坐着,不想破坏这满屋子的温暖与安稳。

父亲看他脸色依旧是浅浅的白,唇色比白日里更淡几分,只叮嘱了一句:“困了就早点休息,不用硬撑,身体最重要。”

“嗯。”陈奕恒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平淡又珍贵的片刻。

晚饭没吃多少,他便起身说想回房歇一会儿。母亲想跟进去照顾,却被他轻轻拦住:“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眼神太过安稳,让人根本生不出一丝警惕与怀疑。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大病初愈后的寻常疲惫,是终于放下所有负担后,踏实的困倦。

左奇函和张桂源晚上八点多过来了一趟,手里拎着新鲜的水果和刚买的补剂,是他们一贯的细心与周全。两人走进房间时,陈奕恒正靠在床头看书,灯光落在他清浅的眉眼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今天状态看着不错。”左奇函笑着开口,语气轻松,没有丝毫沉重,他扫了一眼床头的心率监测仪,数据平稳得挑不出一点问题,便彻底放下心来,“明天我们带草莓过来,你小时候爱吃。”

张桂源站在一旁,检查了一遍药箱,又确认了监测仪的状态,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拍了拍陈奕恒的肩膀,声音沉稳:“好好休息,有任何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好。”陈奕恒抬眼看向两人,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没有丝毫异样。

谁也没有察觉,他垂在被子外的指尖,比常温凉了些许;谁也没有发现,他呼吸的节奏,比平时更轻、更缓,像一盏快要燃尽灯油的小灯,光还亮着,却已悄悄失了底气。

左奇函和张桂源坐了十几分钟,看他确实安稳,便放心地离开了。关门的那一刻,他们还在低声交谈,说等天气再暖一些,就带陈奕恒去郊外走走,说往后的日子,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他们满心都是未来,从未想过,这个他们用命守护了十几年的少年,根本没有等到那个温暖的明天。

夜深之后,整座屋子都陷入了安静。

陈奕恒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他把那片藏了近两年的围巾碎布拿出来,轻轻放在枕边,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阳光与等待的气息。那是陈浚铭在他被囚禁的日子里,悄悄放在窗缝外的东西,是他漫长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和陈浚铭的聊天框,停在他发的那一句“好呀”。

少年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发任何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缓缓闭上了眼睛,唇角还留着一点极淡、极软的笑意,像是在期待明天的小雏菊,像是在憧憬即将到来的温暖阳光。

窗外的风停了,香樟树的叶子不再晃动,连虫鸣都消了声。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在无声地走向终点。

他睡得很沉,很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挣扎,没有痛苦。

那层极轻、极软的倦意,慢慢裹住了他,像沉入一片温暖的云海。

呼吸一点点变浅,变缓,最终,在无人惊扰的温柔里,悄无声息地停了。

手腕上的心率监测仪,始终没有发出刺耳的警报。

它只是安静地、缓缓地,变成一条不再起伏的直线。

天光微亮时,母亲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她想叫儿子起床喝粥,想把清晨第一缕阳光,轻轻落在他的脸上。

房间里还带着淡淡的暖意,窗帘滤进柔和的晨光,少年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眉眼温顺,唇角甚至还留着睡前那点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只是睡得沉了,沉得像不愿醒来的美梦。

母亲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笑着轻声唤他:“奕恒,醒一醒,粥熬好了,再不起就要凉了。”

没有回应。

空气安静得可怕。

母亲脸上的笑容还挂着,指尖下意识轻轻碰了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背。

那一点冰凉,不是晨起的微凉,是死寂的、透骨的凉,在触到的瞬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猝然扎进她的心脏,狠狠绞碎。

母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她不敢相信,又近乎慌乱地把手贴向他的手腕、颈侧、鼻尖。

每一次触碰,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那个昨晚还笑着应下明天、安静喝汤、乖乖睡觉的少年,再也不会醒了。

“奕恒……?”

一声轻唤,破碎到不成样子,尾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压抑的恐惧瞬间冲破喉咙,“奕恒!你别吓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

她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床边,双手死死抓住他微凉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枕边,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

那个远赴国外、拼命打拼、只为给儿子最好生活的女人,那个在急诊室外强撑着不掉泪的母亲,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的天,塌了。

她用命护了十八年的孩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离开了她。

父亲冲进来的脚步踉跄,几乎是跌进房间的。在看见床上毫无生气的少年、看见妻子崩溃跪倒的模样时,这个一贯沉稳威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缓缓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那双总是轻轻握住他手指的手,再也没有温度。

父亲伸出颤抖的手,想碰一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最终无力地垂落。

积压了十八年的恐惧、牵挂、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死死咬住牙,眼眶通红,眼泪却控制不住地砸落在地板上,砸出无声的泪痕。

他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可那种极致的痛苦,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揪心。

他失去了他的全世界。

刺耳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急促又慌乱。

是左奇函和张桂源。

他们一早便买好了草莓,兴冲冲地赶来,想给陈奕恒一个惊喜,按了许久门铃没人开,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守护了十几年的本能预警。

门被颤抖的手打开,看到客厅里死寂的气氛,看到母亲崩溃的哭声,看到父亲通红的眼眶,左奇函手里的草莓“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鲜红的果子滚得到处都是,像一地破碎的血。

两人几乎是冲进房间的。

张桂源冲到床边,手指颤抖着按在陈奕恒的颈侧,一遍又一遍,疯狂地确认脉搏、呼吸、心跳。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沉稳、永远能在危急时刻稳住局面的男人,此刻双手抖得完全不受控制,脸色惨白,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反复做着急救动作,按压、呼喊,可床上的少年,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回应。

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三天后,心脏专家组与法医的鉴定结果,以最残忍的方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先天性心肌发育不全,叠加急诊后隐匿性心功能衰竭,突发心源性猝死。此前受凉高烧早已耗尽了他心脏最后一点储备能力,表面的安稳全是假象,他在睡梦中无痛苦、无挣扎地停止了心跳,走完了十八年安静而短暂的一生。

张桂源看着那张薄薄的鉴定书,指节狠狠砸在柜子上,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压抑的哭声沉重得让人窒息。他们守了十几年,怕了十几年,最终还是没能留住那个脆弱又温柔的少年。

左奇函站在原地,浑身僵冷,像被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床上那个安静躺着的少年,看着枕边那片小小的围巾碎布,看着监测仪上那条冰冷的直线,十几年的画面一瞬间涌入脑海——保温箱里脆弱的婴儿、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孩子、被监控锁住的少年、昨天还笑着应下明天的模样。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左奇函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又破碎,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疯狂流下。他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他曾经疯了一样怕他心率失控,怕他进急诊,怕他离开,可最后,他走得如此安静,如此突然,连一点让他弥补、让他守护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那个他用命护了十八年的人,终究还是丢了。

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又被重重撞开。

陈浚铭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嫩黄的花瓣沾着清晨的露水,干净又美好。他像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早早赶来,带着满心的期待与温柔,想把最好看的花,送给最想守护的人。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的欢喜、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约定,瞬间被击得粉碎。

满屋子的死寂,满屋子的崩溃,满屋子的绝望。

床上那个他等了近两年、守了近两年、爱了近两年的少年,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接过他手里的奶糖,再也不会说出那句轻快的“好呀”。

陈浚铭手里的雏菊,轻轻落在地上,花瓣散落。

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在门口,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

那个在香樟树下等了五百七十四天、在急诊室外守了一夜、在无数个日夜默默陪伴的少年,此刻连呼吸都忘了,只有眼泪,无声地、疯狂地砸落,砸在散落的花瓣上,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缓缓走到床边,慢慢蹲下身,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再也不会回应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早已消失殆尽。

“奕恒……”

陈浚铭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得像一阵风,“我带雏菊来了……你看看好不好看……”

“你说过好的……你说过明天会等我的……”

“你醒醒……你别睡好不好……”

没有回应。

永远都不会有回应了。

他等过冰封,等过解禁,等过安稳,却没能等到和他并肩走在阳光下的长久岁月。

那盏他守了无数个日夜的灯,终究还是熄了。

那束他拼尽全力靠近的光,终究还是散了。

房间里,崩溃的哭声、压抑的哽咽、死寂的沉默,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残忍的挽歌。

阳光慢慢爬过窗台,落在空荡荡的床上,温暖明亮,却再也暖不热那个冰冷的少年。

一周后的葬日,天阴沉着,飘着细密冰冷的冷雨,像把所有人眼底流不尽的泪,全都洒向了人间。

墓地选在半山腰的安静角落,四周种满了陈奕恒最熟悉的香樟树,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像他还在时,轻轻的呼吸声。墓碑上的照片,是他不久前在阳光下拍的,眉眼清浅,笑容温和,是他一生里最安稳、最明亮的模样。

母亲穿着一身黑衣,哭得几乎脱力,整个人靠在父亲怀里,脊背不停颤抖,反复呢喃着“我的奕恒回家了”,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父亲一夜白头,往日的威严尽数被悲痛碾碎,只能死死扶住妻子,眼眶通红,任由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砸落。

左奇函把一路精心捧着的草莓,轻轻摆在墓碑前,那是他答应要带给少年的东西,如今却只能送到这方冰冷的石碑前。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碑面上的名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压抑的哽咽,在雨里格外清晰。

张桂源把陈奕恒常用的心率监测仪、分装整齐的药、一整盒温软的奶糖,一一整齐摆好,每放下一样,心就跟着碎一次。他守了十几年的安稳,最终只换来一抔黄土、一块冷碑。

陈浚铭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满满一大束小雏菊,是陈奕恒说好看的那一种,花瓣上沾着雨水,像未干的泪。他缓缓蹲下身,把花轻轻放在碑前,久久没有起身。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等了五百七十四天,守过漫长的囚禁与等待,等到少年终于自由、终于安稳,等到所有人都放下防备,却没能等到一句真正的告别,没能等到和他一起看遍春暖花开。

香樟叶轻轻落在墓碑前,像一句无声、却再也传不到的晚安。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和压抑的抽泣,轻轻覆盖了一切。

他生来是冰山,安静、克制、不染尘埃。

遇见一场烈风,动过一次心,落过一次泪,在最被爱、最圆满的时候,安静归尘。

风停了,灯熄了。

冰山融雪,烈风归空。

全文完

作者甜死你们了吧

作者结局BE

作者OK

作者4945收尾

作者还会有一个幸福的番外

作者

作者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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